第四百二十章 太子李弘(二)(2/2)
「可知何事?」李治颇感意外地问道。
「陛下恕罪!奴婢急欲回禀,忘、忘了询问。」那宦官跪倒在地,吓得满头大汗。
「退下。」李治随口一句,算是免了那宦官之罪。
很快,又有宦官匆匆进入大殿,且行大礼道:「启奏陛下,『新安县子』奉旨入宫,前来觐见圣驾。」
「宣!」
「陛下口谕,宣『新安县子』谢岩进殿——」
在宦官尖细的嗓音拖拽中,谢岩修长的身形出现于殿内。
「臣谢岩拜见陛下。」
正常情况下,李治通常会说「平身、免礼」一类的话语,可是,谢岩等上片刻,却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尤为「诡异」的是,大殿之内,安静极了。
谢岩隐约有「不妙」感觉,可又不能任由这份安静持续下去,只得硬着头皮再次道:「臣谢岩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李治被谢岩这番话给逗乐了!要知道,天下间如这般「请安」的人,可谓是绝无仅有。
不过李治却是面无表情,语气冷冷地道:「谢卿家,汝——可知罪?」
「臣有罪!」谢岩立刻回道。
李治没有想到谢岩回应得如此痛快,怔了一下,又道:「汝可知何罪?」
「臣不知。」谢岩回道:「然陛下言臣有罪,臣无罪亦有罪矣。」
「哈哈,好一个无罪亦有罪!朕非昏君,岂能如此。」李治跟着言道:「起来说话。」
「臣谢过陛下。」
待谢岩站起身,李治刚想张口说话,忽然心念一动,转而对李弘道:「弘儿,汝有不解,当可直问谢卿。」
谢岩这下算是明白了,敢情皇帝召见自己是因为太子李弘的缘故,可具体又是为什么呢?不得而知。
或许是因为得到皇帝恩准的缘故,太子李弘这时张口言道:「孤王听闻,谢县子指使刘国公联系一众勋贵行商贾事,不知可有此事?」
「殿下所言不差,确有其事。」谢岩毫不犹豫地回道。
「孤王不解,为何?」
谢岩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太子面前道出此事,意图通过太子上奏君前。
此事倒也不难理解,因为涉及的人多,牵扯甚广,且又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放在朝堂上,争来争去也很难有个结果,通过太子私下运作,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谢岩不及多想,行礼而道:「回殿下话,不为何,唯获利尔。」
「行商者,重利而无德,圣贤教化天下,唯德矣。勋贵皆有功于国,朝廷亦厚待之,焉能重利失德?」
「殿下」谢岩道:「朝廷厚待勋贵不假,然世人恐没有嫌钱财多者?出海行商事以获利,总好过收取农人地租;再者,勋贵之家,子嗣甚多,若不开辟财源,家业再大,只怕也难以维系。」
「殿下」谢岩没有给李弘再次提问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我朝勋贵之中,不少起于微末,凭功得爵,有善操持者,日渐兴旺,亦有不善打理者,家道中落,臣所行之举,不外给众人多一个机会罢了,臣以为,似无不妥。」
不论太子李弘有多么聪慧,但年纪太小,见识不足,是其硬伤。
因此,当谢岩说出一番从「道理」上听起来无懈可击的话时,他顿时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了?
孩子受了委屈,自然就该轮到大人站出来了。
武皇后从李弘发愣的表情中猜出自己儿子很难应对谢岩的说词,可这些事,她也不是很懂,纵使有心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开口。只得向李治投以「求助」的目光,并轻启朱唇,唤道:「陛下……」
夫妻多年,李治哪能想不出武皇后的意思。况且,事关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又是大唐储君,无论怎样,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卿家所言获利,自无不可,可集众家之『甲兵』,又作何解啊?」李治此言一出,太子李弘顿时眼睛一亮,可见其这才意识到,「甲兵」之事,才是整个问题的关键,或许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作为一个君王,最应该关注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