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红豆发夹(1/2)
和马被白鸟晃推着,跟着队伍离开了会场。
刚出会场门,和马就看见最先向灵牌道别的那些家属们,现在都聚集在会场外的景观花园里。
天飘着细雨,家属们没有撑伞,就站在雨中。
白鸟晃停下来,于是和马的轮椅就停在会场门口阶梯的最上方。
白鸟身后,完成道别的刑警们很默契的停步,在和马身后逐渐排成行。
和马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中自己坐着不太好。
于是他忍着腹部的疼痛,从轮椅上站起来。
家属们一起向和马鞠躬。
桐生和马默默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雨声变得更大了。
**
跟白鸟他们分别后,和马就上了南条家的车子,回到了医院。
保奈美和美加子照例在医院呆到晚上,然后把夜晚看护的任务交给了池田茂。
不过大概九点钟,神宫寺玉藻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和马的病房。
「探视时间不是结束了吗?」阿茂疑惑的看着玉藻。
玉藻微微一笑,说:「我只是来坐一会,很快就走。」
「可是……」
「阿茂,热水没了,去打一壶回来。」和马说。
「啊,哦,好。」阿茂点头,拎起还有大半壶水的热水瓶离开了房间,啥也没问。
神宫寺玉藻在往常的位置上坐下,笑道:「我就知道你有话要问。」
「你去过三途川吗?」和马直截了当的问。
「最近一百年基本没去了,三途川的摆渡人也很少见到了。应该说,从西方医学传入开始,就很少见了。天使和死神倒是多了起来,不过这些最近也少了。」玉藻用调侃的口吻回答道,就算现在有人在监听,也只会认为这是情侣之间的调情话吧。
然后她反问:「我观察到你的命星闪烁,并且绽放出很强烈的光芒,你看到了什么?」
和马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在扔下白花的瞬间,我看到自己站在盛放的彼岸花花海之中,远处是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他们整齐的站在那里,凝视着我。」
「是幻觉,美国的越战老兵也深受幻觉的困扰。实际上他们给不久前回家的荒卷桑也做了心理测试,他向心理医生报告自己能看到逝去部下的幻觉。」
玉藻看着和马,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和马的面颊:「你内心一定为警署被炸而自责,你觉得自己本来可以阻止他们,就像你在大阪阻止了炸弹魔那样。
「你的自责,让你看到的幻觉。」
神宫寺玉藻的解释,非常符合和马从上辈子带过来的心理学知识。
和马问:「所以,我现在觉得敌人没死? 也是因为我的自责吗?」
「是啊? 你想再杀他一次。这就和越战美军老兵幻想失踪的战友还活着是一样的,你看了最新上映第一滴血吗?」
和马:「我……我在医院怎么看?」
其实上辈子看过? 但和马不能说。
玉藻收回抚摸他脸颊的手? 耸了耸肩。
和马看着她,再次提问:「假设那个家伙没死? 你能用占卜把他找到吗?」
玉藻摇头:「不能。用占卜找东西,其实就是占卜者在活用得到的情报进行推理哦? 那些很准的占卜者? 与其说有通灵的能力,不如说是大推理家。」
和马:「你这回答,让我想到了中国的相声《黄半仙》,刘宝瑞大师版本的。」
玉藻笑道:「那是什么? 我没听过呢? 有日语版吗?回头找来听听。」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能找到一套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占卜,比如量子力学什么的,说不定我的占卜忽然又灵了。」
和马叹了口气。
玉藻:「看来你的问题问完了? 这个给你,当宵夜吧。」
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 拿出包装精致的和菓子:「有两块哦,可以跟阿茂分着吃。」
说完玉藻站起来:「我走了。」
说罢她转身向病房门走去? 一开门门外就出现阿茂的身影。
「咦,这就要走了?」阿茂惊讶的问。
玉藻笑道:「是啊? 我就是来送宵夜的。」
「诶?这样啊? 那师姐慢走。」阿茂毕恭毕敬的向和马鞠躬。
神宫寺玉藻点了点头? 款款离开。
阿茂拎着装满水的水壶,回到了房间里:「这个……神宫寺师姐到底是……」
「她送来点心,说我们可以分着吃。」和马拿起点心盒,「哦,包装还很复杂嘛,阿茂,剪刀在哪里?」
「在这里,师父我来拆吧。」
很快点心盒被小心翼翼的拆开,师徒俩分吃里面不知道名字的精致点心,没有再谈神宫寺的话题。
**
又过了两天,上午。
查房的远川教授用手轻轻按压和马腰部新长出来的皮肤:「哦,恢复得比想像的好太多了,已经完全愈合了。还有会通感吗?」
和马点头:「有一点点,但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不,还是得谨慎,今天做一套检查吧。」教授回头对跟着自己查房的那一大票副教授和学生说,「安排一套检查,最优先做。如果没有大问题,今天就可以给桐生君办理出院了。当然,桐生君想多调养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可以转到疗养科。」
和马摇头:「不了,再调养下去,我都要提不动刀了。」
教授哈哈大笑:「桐生君真会说笑,你这身体锻炼得这么好,就算住院半年,还是比正常人强壮得多啊,能恢复这么快,应该也是因为你经常受伤,身体适应了。」
和马心想这还能适应的吗?
远川教授大概看出了和马的想法,便说道:「人体可是很强的,你仔细想想,在只有石器的时代,人类可是用这具身体和各种猛兽硬碰硬哦。
「经常受伤的话,人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发展出强大的自愈能力,所以古代那些剑豪,越是受伤就越难死。
「桐生君之前一整年经常受伤,所以身体已经拥有了适应性。」
和马想了想,确实。
过去一年自己从扬了津田组开始,就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光是肩膀就被刀砍过,被枪打过,但都很快就好了。
说起来,自己好像经常受伤的是左肩,难道是因为左舷的弹幕太薄了?
和马刚想到这里,远川教授就指着和马的左肩说:「你看你左肩的伤痕,平常人一辈子都收集不到这么多伤疤。」
和马笑了笑,心想这样下去,很快自己身上就该跟《巫师》系列里的白狼杰洛特一样,全是伤疤——想想还挺帅的。
有了白狼的身段,也许自己也能成为女术士打桩机?
他看了眼玉藻。
玉藻看了眼他的腹肌,笑而不语。
美加子忽然大喊:「好可疑啊!」
保奈美拉住她:「美加子,还在检查呢。」
「可是刚刚那个交互好可疑啊!」
「他俩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可疑了。」保奈美说。
「你也太淡定了!」
「只有到了终点的领先,才是真正的领先。」保奈美一边说一边看着神宫寺玉藻,「你说是吧,鸡蛋子。」
玉藻笑道:「是啊。」
美加子看着保奈美:「我突然觉得你也好可疑!现在只有我一点都不可疑了!等等,不对,还有个不在场的日南里菜。话说,北川居然不在,日南要上课,难道她也要上课吗?」
美加子的话,被远川教授咳嗽了一声打断了。
「那个……既然已经检查完了,我就先走了。」教授有些尴尬的说。
和马:「教授您忙您的,我去检查完没事就自己办出院手续。」
「好好。不过我有预感,桐生君你今后会是我们医院的常客。」
「教授您别诅咒我呀。」
「哈哈哈,能进医院,总比进不了医院好吧?」远川教授看着和马笑道,「我这可是祝福啊。」
和马:「谢谢,教授您慢走。」
教授点点头,然后带着一大帮跟班走了。
平时负责和马这个楼层的前田医生扭头对和马说:「等教授巡查完了,我来安排您的检查,桐生君。」
「不,前田医生,你现在就安排桐生君的检查吧。」已经出了房间的教授说,「看得出来桐生君归心似箭了。」
「好的教授。」前田医生点点头,目送教授和同事们离开之后,回头对和马笑了笑,「桐生老师,我们开始吧。」
**
下午,和马回到了半个多月没有回来的道场。
在门外他就看到老樱树的樱花已经落得一片都不剩了。
天空飘着细雨,没有到需要打伞的地步,雨幕抚摸着和马的脸颊,略带凉意。
迈进院门的时候,和马轻声说:「我回来了。」
然后还在他身后的女孩子们一起喊:「欢迎回家!」
「真不敬业,哪有说『欢迎回家』的人在外面的?」和马吐槽道。
话音未落,桐生家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花山昭探出头来,对和马笑道:「欢迎回来,师父!」
和马:……
男人喊这句,感觉很怪啊!
锦山平太从花山昭身后出来,看着和马:「欢迎回来,桐生君。」
和马:?
千代子上前一步:「是这样的,哥哥,我想办欢迎会,人手不够,钱也不够,所以就拜托他们过来帮忙了。」
和马:「你啊!我是要当警视总监的!极道从我道场里跑出来成何体统?」
「安心安心,白鸟警官和他家两位公子也在啦。
「而且之前北川小姐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在家里留宿了嘛,她是极道的大小姐吧?还是撞烂咱们家玄关的那个白峰会的大小姐,老哥你也没赶人家啊。」
和马被妹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转向阿茂:「你就这么看着她乱来?」
阿茂一脸无奈:「我……只是道场的徒弟而已啊,可按照道场的规矩,师父您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师范代啊。」
和马想起来,好像是有这条规矩。
按这个规矩,不但阿茂阻止不了千代子,玉藻啊、保奈美啊,都是徒弟,都只能由着千代子乱来。
和马皱眉,锦山平太看和马为难的样子,还很高兴:「哈哈哈,桐生君也有应付不了的人啊。想来也是,当初桐生君和我们起冲突,也是因为妹妹呢。哦对了,今天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花房隆志大记者,也把他带来了。」
……你特么把谁带来了?
和马皱着眉头,然后花房隆志就从屋里出来了,斜靠在玄关的门上,摆了个放浪形骸的大叔的造型:「哟,和马君,还喜欢我最新的报导吗?」
和马撇了撇嘴。
老实说,花房隆志那篇吹桐生和马的报导,和马还是挺喜欢的。
吹自己的报导谁不喜欢嘛。
但是那篇报导里,太多夸大其词的地方了,各种捕风捉影。只能说花房隆志这个人,就是和马上辈子最讨厌的那种记者。
他能捕风捉影夸大其词的吹你,就能用同样的方法来黑你。
和马正要说话,花房隆志就开口了:「周刊方春的读者,非常喜欢关于你的报导哦,而且根据寄回来的调查表,编辑部读者联系部门判断,你已经有一群特定的粉丝群了,今后我会继续推出关于你的报导。
「只要你还在行侠仗义,我就是你的友军哦。在媒体行业有一条我这样的狗,也不错吧,桐生君。」
和马瞪着花房隆志,正要回答,又被抢白了。
「倒是那些真正有正义感的调查记者,你将来要进入警界,一定会特烦他们。」花房隆志如此断言道。
和马冷笑道:「我不会的,我会把正义贯彻到底。」
「那你更不用担心我了不是吗?」花房隆志反问。
和马想了想,好像也对。
「好吧,行吧。」和马说,「但是我可不允许你跑出去说什么独家采访权,我没有给你这种权力。」
「当然当然。」花房隆志耸了耸肩。
这时候白鸟晃领着两个儿子,从院子那边出来。
「和马君,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儿子白鸟研一,明治大学四年级,这是我小儿子白鸟研二,早稻田大学二年级。」
和马一边打量白鸟的俩儿子,一边心想:俩私立,分开供还好,一起供这是一个警部能供得起的?
不等和马多想,白鸟研一就上前向和马伸出手:「桐生君,久仰了,家父一直在跟我们说你的传奇。」
和马握住白鸟研一的手:「传奇不敢当,只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情罢了。」
「哈哈哈,你这个份内也太厉害了,果然是当代豪杰啊。」白鸟研一笑道,「我本来想来桐生道场学习,怎奈家父说,桐生君还没有免许皆传,只能作罢。」
和马笑道:「我学艺不精,见笑了。」
「不不不,我相信桐生君一定很快就能得到免许皆传的,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拜师学艺。」
「好,一言为定。」和马说完,觉得这寒暄差不多了,于是把目光投向白鸟研二——这白鸟刑警一定是个起名困难症,研一研二,合著俩兄弟研究生只能上两年制那种,不然就毕业不了呗?
白鸟研二现在目光不断往和马身后瞥。
这个瞬间,和马对白鸟刑警小儿子的观感就差了一截。
白鸟研一一看就懂了和马的想法,立刻招呼弟弟:「研二!过来跟桐生君打招呼啊!」
白鸟研二这才急急忙忙的过来。
「我弟弟他……玩得比较开。」白鸟研一拐弯抹角的说。
白鸟研二露出尴尬的笑容,向和马伸出手:「桐生老师的道场,果然和报导中一样,美女如云啊。」
和马握住他的手,笑道:「我这里的姑娘,每个都能把你打趴下你信不信?」
和马已经看到白鸟研二头顶示现流十级的词条了。
其实千代子应该打不过他,差了一级,但和马就这么说了。
白鸟研二:「可能您看不出来,我也是……」
「示现流对吧?」和马抢先说出流派,「看走路的方式,再摸一摸你手上茧的位置就知道了。」
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靠走路方式和茧子只能知道是练剑道的,看出流派根本是鬼扯。
但是没有关系!
桐生和马可是现在公认的高人,连平中实都认为和马已经领悟了心技一体必然能超过自己。
高人说能认出来,就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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