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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无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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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唐僧一行来到荆棘岭五个男性木妖种出来的木仙林,被松树精青针与枫树精红叶摄至一石崖下的庄园前,被青针的气度与言语折服,暂时放下心来。

与青针闲谈了会,天色黑了下来,未几,一轮明月升起。月明星朗,乌鹊南飞,便听到有人说话,有人道:「青针请得圣僧来也。」

唐僧擡头观看,乃是三个老者,一个霜姿丰采,一个绿鬓婆娑,一个虚心黛色。各自面貌、衣服俱不相同,都来与他行礼。

唐僧还了礼,对四个老木妖道:「弟子有何德行,敢劳列位仙翁(敬称,猴子兄弟的下属,非魔即妖)下爱?」

青针笑道:「一向闻知圣僧有道,又有陛下命令,等待多时,今日本想将你师徒都请来,不过孙大圣棍重,打着非死即伤,只能先将大师请来。如果不吝珠玉,且宽坐叙怀,足见禅机真派。」

唐僧躬身道:「敢问几位仙翁尊号?」

青针道:「霜姿者号孤直公,绿鬓者号凌空子,虚心者号拂云叟。老拙号曰劲节。」

唐僧又问道:「四翁仙寿几何?」

孤直公(柏树精)笑道:「我岁今经千岁古,撑天叶茂四时春。香枝郁郁龙蛇状,碎影重重霜雪身。自幼坚刚能耐老,从今正直喜修真。乌栖凤宿非凡辈,落落森森远俗尘。」

凌空子(桧树精)笑道:「吾年千载傲风霜,高干灵枝力自刚。夜静有声如雨滴,秋晴荫影似云张。盘根已得长生诀,受命尤宜不老方。留鹤化龙非俗辈,苍苍爽爽近仙乡。」

拂云叟(竹子精)笑道:「岁寒虚度有千秋,老景潇然清更幽。不杂嚣尘终冷淡,饱经霜雪自风流。七贤作侣同谈道,六逸为朋共唱酬。戛玉敲金非琐琐,天然情性与仙游。」

劲节公青针笑道:「我亦千年约有余,苍然贞秀自如如。堪怜雨露生成力,借得乾坤造化机。万壑风烟惟我盛,四时洒落让吾疏。盖张翠影留仙客,博弈调琴讲道书。」

唐僧能写出《西域游记》这本书,自然文采斐然,从四个木精的话中,知道他们非人,而且寿皆在千岁以上,连忙恭维道:「四位仙翁,俱享高寿,但劲节翁又千岁余矣。高年得道,丰采清奇,得非汉时之『四皓』乎?」

四老道:「过奖,过奖!我们不是四皓,乃深山之『四操』也。敢问圣僧,妙龄几何?」

唐僧合掌躬身答到:「四十年前出母胎,未产之时命已灾。逃生落水随波滚,幸遇金山脱本骸。养性看经无懈怠,诚心拜佛敢俄挨?今蒙皇上差西去,路遇仙翁下爱来。」

拂云叟称赞道:「圣僧自出娘胎,即从佛教,果然是从小修行,真是有道之上僧。我等幸接台颜,敢求大教。望以禅法指教一二,足慰生平。」

唐僧听四位仙翁要讨教其佛法,慨然不惧,即对众言曰:「禅者,静也;法者,度也。静中之度,非悟不成。悟者,洗心涤虑,脱俗离尘是也。夫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正法难遇:全此三者,幸莫大焉。至德妙道,渺漠希夷,六根六识,遂可扫除。菩提者,不死不生,无余无欠,空色包罗,圣凡俱遣。访真了元始钳锤,悟实了牟尼手段。发挥象罔,踏碎涅。必须觉中觉了悟中悟,一点灵光全保护。放开烈焰照婆娑,法界纵横独显露。至幽微,更守固,玄关口说谁人度?我本元修大觉禅,有缘有志方记悟……」

四个木妖侧耳而听,面带微笑,待唐僧讲完,即躬身拜谢道:「圣僧已悟透禅机本源!」

赞过后,拂云叟便道:「禅虽静,法虽度,须要性定心诚。纵为大觉真仙,终回坐化无生之道。我等之玄,又与之大不同也。」

唐僧道:「道乃非常道,体用合一,如何不同?」

拂云叟笑道:「我等生来坚实,比人不同。乃感天地而生,蒙雨露而滋长,笑傲风霜,消磨日月,一叶不雕,千枝节操,不叩冲虚。你执持梵语,也不过是求「道」,不在中原,反来求证西方。空费了草鞋,不知图个什么?石狮子剜了心肝,野狐涎灌彻骨髓。真是忘本参禅,妄求佛果,都似我仙木林葛藤谜语浑言。此般君子,怎生接引?这等规模,如何印授?必须要检点本来面目,静中追溯生涯。没底竹篮汲水,无根铁树生花。灵宝峰头牢着脚,归来雅会上龙华。」

唐僧闻得仙人高论,立即叩头拜谢,青针凌空子用手搀扶,凌空子打个哈哈道:「拂云之言,分明漏泄。圣僧请起,不可尽信。我等趁此月明,原不为讲论修持,且自吟哦逍遥,放荡襟怀也。」

拂云叟笑指石屋道:「若要吟哦,且入小庵一茶,何如?」

唐僧欠身谢过,向石屋前观看,便见门上有三个大字,乃「木仙庵」。他随着四老,叙了坐次,便见那赤身鬼使,捧一盘茯苓膏,将五盏香汤奉上。

「唐长老,请用!」四老请唐僧先吃,唐僧害怕四妖害他,不敢动手。

四老微微一笑,知道唐僧心中疑惑惧,一齐举杯享用,取糕点细品,唐僧才敢动手。

茶毕,红叶将香汤收去,唐僧留心观看,只见屋中玲珑光彩,如月下一般:有水自石边流出,有香从花里飘来,座椅清虚雅致,没有半点尘埃。

此地不是妖精巢穴那般脏乱,倒如仙境,一时戒心大去,情怀大开,十分欢喜,心中灵光闪身,忍不住念了一句道:「禅心似月迥无尘。」

劲节老青针笑而即联道:「诗兴如天青更新。」

孤直公接道:「好句漫裁抟锦绣。」

凌空子接道:「佳文不点唾奇珍。」

拂云叟又道:「六朝一洗繁华尽,四始重删雅颂分。」

唐僧摆手道:「弟子一时失口,胡谈几字,诚所谓『班门弄斧』。适闻列仙之言,清新飘逸,真诗翁也。」

劲节老道:「圣僧不必闲叙。出家人全始全终。既有起句,何无结句?望卒成之。」

之后唐僧与四位木妖吟诗作赋,因为杏仙在帮陈闲搭理花园没来,倒是没有出现几位木妖替唐僧做媒,使唐僧厌恶欲去之情,反而交谈甚欢。

讲诗谈玄,对月品茗,不觉一夜过去,东方天明。

「师父!师父!你在那方言语也?」天明一会后,猴子与八戒、沙僧,牵着马,挑着担,找了过来。原来这一夜,三人不曾休息,穿林越蔓,东寻西找;却好半云半雾的,过了几百里仙木林,听得唐僧吆高谈阔论,因此喊了起来。

「圣僧三位弟子到了,烦请长老请他们进来,我等好尽地主之谊!」拂云叟道。

「失陪!」唐僧起身告罪一声,走出门去,叫声:「悟空、八戒、沙僧,我在这里。」

听见唐僧召唤,猴子三众连忙快步行来,须臾间,俱到边前道:「师父,你怎么到了这里?」

唐僧道:「徒弟啊,这一夜多累了你们了!昨日晚间见的那个老者,言说是你结义兄弟跑来招待我们的。是你喝声要打,他才把我擡到此方。他与我携手相搀,走入门,又见三个老者,来此会我,俱道我做『圣僧』。一个个言谈清雅,极善吟诗。我与他们赓和相攀,甚是投缘,正聊着,你们找来了。拂云叟让我来请你们进去,要招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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