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你这个老东西(2/2)
蔡京好气好笑道:「我说你小子难得来一回,别老是惦记着惹老夫生气,老夫没多少日子,你有本事就等老夫死了之后。将老夫给气活过来。」
「抱歉,这本事我真没有。」
「........!」
李奇嘿嘿一笑,道:「不过太师,其实我一直都非常敬佩你的,我也真没有想到你对预算制竟然恁地了解,还能以此摸准郑二的心思,这姜还是老的辣呀。」
「你少奉承老夫了。」
蔡京一点也不领情,道:「其实老夫可能连略知皮毛都谈不上,哦。老夫听说朝中还是有不少人反对预算制。」
李奇道:「我若没钱的话,我也会反对啊,我当官为什么,这不是断我财路么。」
蔡京哼道:「这不可能。」
「为何?」
「你这么狡猾。怎么可能没钱。」
「呃...!」
李奇厚着脸皮道:「我愚钝,全把这当成赞赏了,这总比被人说一辈子没钱的要好。」
蔡京懒得与他瞎扯,道:「其实老夫今日也想好好问问你这种预算制。」
李奇不答反问道:「太师你以为如何呢?」
蔡京思忖片刻。道:「我听说朝中的大臣都是以这种预算制过于死板,缺乏灵动为理由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李奇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蔡京摇摇头道:「但是老夫不这么以为,这种预算制看似死板。但其实不然,它只是事先把一切都计算好,然后再来实行,而以前的制度是灵活,但那只是被逼无奈的随机应变,这事先准备好总比事情发生后再来想办法应对要更好,任何一个人都喜欢运筹帷幄,而非随机应变。
老夫相信这也是皇上看好这种制度的主要原因,当然,这也得三司能够做预算到事无巨细,若能如此,我大宋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这可以用你的武学修为来说,以前的制度就好像独孤求败弱冠之际的剑术,灵动,见招拆招,但是这一套预算制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任凭你如何变,我就这么几招足以,所以预算制要更高于以前的制度,并且不像他人说的那么办繁琐,反而是十分简洁。」
不亏是蔡老货啊,虽然双目昏花,但是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些。李奇由衷的赞许一番,笑道:「神雕侠侣已经完结好几年了,但是想不到太师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蔡京摆摆手道:「老夫哪能记得这么多,只是这几句话虽说是武学修为,但是其中蕴含着很多大道理,故此老夫记得比较清楚。老夫该说的可全都说,现在你该你说了。」
李奇笑道:「其实预算制主要还是针对官员贪污的,虽说贪官是杀不尽,斩不决的,但是你不能因此放任不管。人是有主观意识的,他们都非常珍惜自己的财富,哪怕是他们挥霍了,至少他们也享受了一时之快,算不得亏,但是国家是无意识形态的,无法自己管理自己的财富,就无法珍惜自己的财富,这需要人去打理,但是人又是非常自私的,所以这人一旦当官了,他们就会情不自禁的将国家的财产视作是自己的财产,往往一个王朝走向灭亡,首先一定是从内部开始的,纵观历来,每个朝代的末代其实都是空前的像似,这就好比一棵参天大树,外面有几道刮痕,并不碍事,可怕的是内部已经腐朽了,这才是致命的。
这官能治国,也能灭国,要杜绝这种现象,就必须用以制度来约束他们,制度越完善,财政的漏洞就越少,给予官员的贪污的机会就越少,这机会越少,那么贪污的现象就越少,虽然没有完美的制度,但是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让制度趋于完美,商务局富国,军器监、总参谋部强国,但是它们都是创建在一个干净的平台上,而预算制、二院制、财政透明加在一起其实就是一套完整的反贪污体系,这也是我经济建设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我可不想我的变法只是为了养肥那些贪官,所以这个不成功,那么整个变法就全面失败。」
蔡京呵呵道:「想不到你的变法恁地脆弱。」
李奇无奈道:「那些贪官连一个强大的王朝都能瓦解,何况这区区变法了。」
蔡京笑着点点头,道:「但是老夫真的非常好奇,不管是二院,还是预算制,可也把你自己束缚在内,会给你的官途添加许多困难。」
李奇笑道:「还是那句话,因为我是一个商人。」
蔡京错愕道:「这跟你是商人有什么关系?」
李奇不答反问道:「太师,如果我说我追求的是一个强大且名符其实的中原大国,你是否认同?」
「这老夫认同。」蔡京没有任何犹豫,毕竟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不就是了,其实任何人追求的永远都是利益,只是每个人心中的利益也许毫无干系,有些人追求美女,有些人追求好酒,有些人追求字画,这其实就跟人追求钱财是一个道理,不见得谁文雅,谁低贱,而商人与普通人不同的是,商人追求的永远是利益最大化,将有限的资源转化成更多的利润。」
李奇一本正经道:「如果皇上要我治理杭州或者是二郡,甚至于整个国家,就算我治理的非常好,又能如何,就好比诸葛贤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那只是他的个人能力在支撑着,他一倒下,蜀国就灭亡了,我也会死的,一旦我死了,我留下的只是一堆黄土罢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得不好听一点,也就一句话而已,没有任何实质的利益,这不符合商人的惯性思想。
我给这个国家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制度是不会死的,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将我的能力具体化,变化成一种能够可以持久下去的盈利工具,这么说吧,哪怕这种制度在我死后多停留一炷香,那对于我而言,就是赚了,我追求的利益就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我希望我能做那个埋下种子的人,而不是那个乘凉的人,不是我说有多么的伟大,只是因为那个乘凉的人不过也是我心中利益的一部分而已,我才是最大的庄家,哪怕我已经不在了。」
蔡京听得沉默半响,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真是无奸不商啊!」
李奇翻著白眼道:「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就是在指桑骂槐。」心里补充道,你这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