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行当(2/2)
「徽帮有钱有势,操江弹劾你,就是他们勾连的,那种假贴票,也从淮安来的。」周月如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但为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船行赚钱。」
「船行以前是个空壳,银庄发行贴票,我们以船行名义借出投入安庆营,债务都算是船行的,但船行并无利润,每次有人问本官,船行靠什么赚钱,本官就只有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我要控制航运的运力,进而控制上游粮食,下一步是盐铁,再后面是布帛,所有江上的大宗我都要做,船行就是赚钱的,一年几百万只能办到的。」庞雨坐直身体,「但我实际上,并不真的想要这些利润。」
周月如看着庞雨,「你要它几十年的利润。」
庞雨笑笑道,「果然月如办了贴票就是不同,贴票不要光搞用于贸易,那里的用量只有一年,我想要船行几十年的利润,银庄里面有顶身股,船行也可以分成许多股。今年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船行能挣钱,我们夺走了利润,原来的利益所有人会成生死仇敌,我可以跟他们做一个新的交易,有钱人如果想要跟着赚钱,就让他们来买船行股,有多少钱就分任多少股,按股分润利润。」
周月如眼中神采闪动,「船行股若是有利可分,那就不必用贴票,发无息的银庄票即可,跟贴票一样定额,否则他买入船行股来不好计数。」
庞雨手指在桌面胡乱划动,「银庄收入白银,向存户发出银庄票,超发银庄票贷给船行,船行赚钱,存户将银庄票买入船行股,银庄票留存于船行中,只要船行一直赚钱,这些白银就稳定在银庄,比贴票更稳定,成本也低于贴票,还能把那些仇敌变成同袍。」
「若是他们要用银时如何赎回?」
「我准备在南京银庄旁开办交易行,需要买卖的都在那里交易,包括贴票在内。贴票照样发行,行商是需要用的,我们也不亏。」
「船行的利润是否真能超过贴票的贴息?」
「不一定,但贴票的贴息预期是固定的,而船行利润的预期是可以变化的,我注入船行的资产本身也可以增加,预期可以变得很大,交易的的价格也可能远超你的预期,怎么让大家都觉得预期很大,正好我还有江南时报。」
周月如看着桌面脸颊泛红,连呼吸也急促起来,两人隔着一个小桌,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之后,周月如脸上的红色褪去,她平缓一下开口低声道,「我在南京呆着,时常想着两个隐患。」
「是什么。」
「银庄总柜在南京,存银有四成在南京,船行总柜也要搬到南京,现下这股行也在南京,所有的都在南京,你的兵都在安庆,以前银钱少也罢了,眼下银钱越聚越多,难免有人要动心。」
「在安庆是办不了银庄的,南都是银钱汇聚之地,只能在那里办。」庞雨皱眉想想道,「我从安庆发兵,几天之内就能到南京城下,上次李丽华的事情之后,我一向认为南京没人敢下手,但你提醒得对,他们未必那么明白,一旦动手起来,不管我发兵多快,银庄信用都会崩塌。你觉得需要如何应付。」
「要一支兵马在离南京近的地方。这支兵马必是要南京怕的,就是关着城门都守不住的。」
庞雨嗯了一声,「你提醒得很好,我会买一批红夷炮。」
「第二个隐患,沿江已经出现了三种假贴票,最像的一种,已经可以模仿大部分隐藏标记,纸张手感略有差异,颜料几乎相同,编码他们用的同一真号,在沿江不同地方使用,上月发现三百两,本月就到了两千三百,不是画出来的,是印出来的。」
「我看到申详了,这一家可能有放大镜,隐藏记号模仿到大半,纸张、颜料几乎相同,发现地区最北到临清,最南到南京,芜湖以上未发现,他们很可能在徐州至扬州之间。」
周月如肯定的道,「新查到的消息说,最大可能就在淮安,就是那几家盐商中。」
庞雨嗯了一声道,「你觉得怎生对付。」
「制版、调色、调浆的匠人……要杀掉的好,这种人不易寻得,不要让他们走脱去他处,他们走脱一次,以后必定更加小心,要找到就不易了。」周月如脸上又泛起红色,「这是安庆营的根本,容不得一点心软,他们不死,安庆营就要死。」
「若是里面有些学徒也学到了本事,就像流寇里面的小贼,等大贼头死了,他便成了大贼头。」
周月如迟疑一下,随即擡头看向庞雨肯定的道,「那都不能让他们走脱。」
庞雨沉吟片刻后,擡头看着周月如,「我会给暗哨司令信,这件事由你主理,在交易行开办起来之前,做假票的一家也不能剩下。」
周月如并没有推辞,只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还有一些恍惚,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中恢复。
庞雨站起身,看着周月如笑笑道,「月如,你做了这行当,以后其他的事都会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