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唯死而已（1/2）

沿河对峙的两军，都在观望。袁尚与逢纪想着如何引曲义渡河，曲义也在观望河南能不能让他渡过去。在过往的战争中，曲义有一种神奇的能力，不论守备还是征伐，一切战役到曲义手里都能做成攻势，这一次也不例外。明明是袁军率先渡河侵夺燕氏治下的平原郡乐陵，曲义固守南皮不去理会已有近两个月，但自他发兵起，便仿佛成了他所统帅的渤海郡驻军要去攻打青州一般。

乌泱泱两三万兵马屯驻在黄河北岸，扯地连天的大营泛着誓不罢休的气氛，整个营地中都流传着曲将军要带着他们打过黄河杀进青州的消息。

原本作为进攻方的袁氏，却仿佛攻守势易，竟像是守备方般固守河滩，收拢船只不再北进。

这是被夺气了。

「嘁，河对面就是软蛋！」曲义立在山坡上观望着对岸十几座军寨布防，啐出一口歪歪脖子，转头没好气地说道：「老大人，您要过去，曲某现在便派出走轲将您家眷全送走，再晚些时候可就不行了！」

在曲义身后立着的，是从邺都被燕北发配到战场的杨彪。对这件事曲义是颇有微辞，好端端的把这尊大神送到战场算怎么回事，还是送到他曲义军中……周围那么多匈奴人，送去多好啊？

烫手的山芋！

杨彪似乎已经认命，看都不看对岸，只是对曲义拱手道：「曲将军，有劳了。」

「诶！」曲义瞪大了眼睛，杨彪对他而言之所以是烫手山芋，便因为他不能丢出去，燕北就杨彪一事专门写信给他便说明没让他管这闲事，可他却不能不管。「老大人我问你，你们去了对岸，还回得来么？换言之，袁本初见到阁下，还能让您回来么？」

燕北在京中倒行逆施骂名的来源，曲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是因为这个杨彪。曲义也觉得杨彪有过错，这一班朝廷旧臣受燕氏大恩于危难之际，现在吃干抹净了打算擡屁股另起炉灶，不合适。但曲义更认为杨彪不能就这么推给袁绍，更不能因为这事死了，尤其不能死在他曲义手上！

他不是姜晋，若换了姜晋在渤海驻军，燕北把杨彪送到渤海，姜晋保准让杨彪刚走出魏郡地界路上就被宰了，但他曲义不是那样的人。

「这便不劳曲将军费心了，大司马的诏令已经下来，要老夫过河劝降本初，老夫自当领命。」提起燕北，杨彪露出轻蔑的笑，「唯死而已！」

「可拉倒吧，唯死而已，你想死曲某肯定不拦着，大郎何辜？你们渡河不回来，杨德祖那竖子在邺都便也是唯死而已，三日前他帮曲某处置军务，曲某不能眼看他死。」都说人上了岁数，耳朵就顺了。可曲义看杨彪这满脸胡子一大把年纪，还是张口闭口死来死去，活着也忒没意思，遂擡臂指着大河南岸道：「老大人过去任职地方，又做过卫将军与太尉，料想应当是知兵的，您看看对岸的营寨布防，曲某不信看不出点什么。」

杨彪仍旧没有向对岸看，曲义却自顾自说着：「这七座营寨还算稳固，但中间那五个至少千人的军寨就不行了，驻扎在垒墙壕沟之后却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我的骑兵虽少，一个时辰就能把它们攻破。你再回头看看曲某的军队，老大人，主公废除三公真是太对了，你向皇帝的建议，愚蠢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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