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朱珪回京(1/2)
广州,潘家园。
潘有节正在看戏,忽然有人急急送入一封信来。
潘海根接了,看了一下封泥,赶紧转呈潘有节。
潘有节道:「拆。」
潘海根拆了后再递过去。
潘有节扫了两眼,人坐直了,将信折起,思忖半晌,忽然把信撕了,丢在果盘里,给了一个眼神。
潘海根就知道那意思,点了个火把撕碎了的纸张烧了。
看着火焰从窜起到熄灭,潘有节的眼神也不再盯着,转向戏台,继续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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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有节在北京所埋藏的关系,比吴承鉴更深,所以吴承鉴能看到的东西,他能看到,甚至吴承鉴看不到的一些东西,他也能看到。
他的目光既然深远,那么他的随便一个举措,便会暗藏深意。
顺天府大牢之中。
吴承鉴道:「如果启官不牵头,或者设法拖延抵制,那和珅在广州想做什么就都会大受牵制了。潘家不动,卢家也不会动,潘卢不动,叶家更不会动了。如此一来,和珅要引动吴家外患的图谋,十九便难进行。」
吴家的内忧已经解决,如果外部压力也有潘有节代为消解的话…
周贻瑾眼睛眯了眯,也露出了笑意:「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这一场商战,我们还有的打——挺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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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鉴和周贻瑾在这阴冷卑湿的牢房里,谈了好久好久,终于拿了好处的牢卒也忍不住了,过来催促,吴七又塞了一锭银子过去,牢卒抱怨道:「两个大男人,又不是两公婆,怎么又那么多话要说,说不完似的!」
他还是给了银两一点面子,然而盯住:「快点快点!」
吴承鉴也知道不能久呆了,对周贻瑾说道:「我得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进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没?」
周贻瑾沉吟了一下,道:「我在这牢里,日思夜想,颇有所得,再加上你今天带来的消息,更有七八分确定了。」
他拉了吴承鉴更靠近了,嘴唇贴到他的耳朵边,说:「白莲教是内忧,澳门英夷是外患,和珅有能耐处置,却都拖着不处置,此为何?必是宫中将有大变。宫中之变,必来自太上皇的身体。一旦太上皇驾崩,和珅他将何以自处?大清的体制,他和珅想谋朝篡位是不可能的。既然这一条路被堵死了,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权位交移。太平天子,必定不容权臣,唯有内外不稳,国库无银,文武无人,而后不得不仰赖重臣。这些内困外患,都是和珅故意留给嘉庆皇上的。」
吴承鉴冷冷一笑:「他这是玩火!」
「你不也一直在玩火?」周贻瑾轻轻一笑:「再说,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吴承鉴默然半晌,也凑到周贻瑾的耳朵边说:「那我们怎么办?」
周贻瑾在他耳边说:「得想办法见到皇上,然后你才能活。内外局势,虽然我们不能全部帮他解决,但能解决哪怕一点,就都有了活命的资格。」
两人交替着,在彼此耳边说话。
吴承鉴道:「可我怎么见?朱珪?你师父?」
「不可!」周贻瑾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师父那边,只能做幌子、引子,不能做真正的…」
就在这时,牢卒又来催促了:「喂,不行了!快走快走!」
吴承鉴和周贻瑾便知道再拖不得了,就在分别之时,周贻瑾把吴承鉴拉了一下,在他耳边说了五个字:「内务府!广兴!」
那牢卒看着吴承鉴周贻瑾依依我我、悄悄话说个不完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对旁边吴七说:「牢里这位,看来是你们家公子的相好?」
吴七大怒,觉得这牢卒太过无礼。吴小九也是大怒:这是把我家师爷当兔儿爷?
吴承鉴已经走了出来,却是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脸上笑吟吟的,说道:「是啊,他是我的心头肉,所以劳烦大哥多照看着他点。他就是掉了一点头皮,我也会心疼得很。」
乾嘉年间的风气,富贵人家养相公的风气十分盛行,吴承鉴模样年轻,周贻瑾又相貌俊美,且彼此非亲非故,不是这种关系,谁会花这么多心思和银两来见一个人?见面后又暧昧不清难舍难分,牢卒就真以为这两人是这种关系了,哈哈笑道:「原来这样,原来这样,我说呢,行,我会好好关照的。」他觉得自己拿住了这公子哥的把柄,回头自然有好处捞。
吴承鉴也乐得如此:「若是他能无恙出狱,回头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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