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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修为深地位高的前辈修士,忽地闭上眼睛靠在舱边,清逸面容上出现了一点脆弱,像无悲无喜的神祇骤然落泪了。
刹那间反差太大,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他那样的人啊,是在太惊艳。纵然白羽已经死了几百年,我仍旧记得他的模样。」晏歌梦呓般说,琥珀色眼睛里水雾迷茫,似下了一场雨。
那样的人,那样的剑,谁能忘得掉?
等晏歌擡起头后,他的脸上再无惆怅,只剩浅淡笑意,「更详细的事呢,你到了太衍门自己去藏书阁翻书看,一找白羽魔尊准能找到。」
晏歌站起了身,拢了拢袖口,又成了那个风度端然波澜不惊的前辈高人。
「我不会去看,因为根本毫无意义。」
听见身后的小辈这么说,晏歌猛地回了头。
「人已经死了,他留下的那些故事也会黯淡失色,唯有活着的人才有未来。」那少年忽地擡起头道,「几百年后众人只会记得,仙君虽然年少时资质不佳,但有大毅力大福缘,最终名震天下。」
固然是夸赞的讨好的话,虔子文说来却不卑不亢,连腰都不曾弯一下。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晏歌笑了,琥珀色眼睛里荡漾着一层柔光,可那光芒却忽地冷了暗了,似被风吹灭的烛火。
「所有人都有理由忘了他,独独我不会。虽然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也不曾说过……」含糊不清的话语被晏歌自己吞下了,连带着些微悔恨与落寞。
他忽地对着远方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点向东方,「那里有道沟壑,长约百丈深不见底,也是白羽身亡之地,我每年都会前去祭拜。纵然我早知道,他没了神魂不能转世。」
「说起来倒显得我假惺惺的,可我只是求个安慰罢了。」
这话听来足够深情,虔子文心里却嗤笑了。晏歌会祭拜自己,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他特意说给谁听呢?
无人回应,晏歌唯有寂寞地摇摇头道:「我随口一说,你也随便一听,不必在意。有时我也想,那人没准还活着。他要是知道这件事,恐怕会笑得半死,又骂我矫情。」
的确够矫情,虔子文暗自赞同,晏歌挺有自知之明。
「我瞧你这孩子不错,你要不要当我徒弟?」晏歌忽然问,「你我既然相遇,那肯定就是有缘了,不知你愿不愿意入我门下?」
「我不愿意。」虔子文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资质不行心性也一般,平日里得过且过总想偷懒,根本不配入仙君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