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忧在朝堂(2/2)
苏辙赞了一声,但旋即目光变得凌厉,语气也变得森寒:「德以行表,汝既明德,何以不尊天子,不敬朝廷,妄自尊大,逆行天下?」
何邪面不改色,道:「长者何出此言?在下开山立派,以天下为名,便是要报效天下,为民谋福,莫非在下所图,和朝廷所为相逆?」
「伶牙俐齿!」苏辙冷笑,「即想为天下谋福,何以扬言聚众数十万,以利而邀民宠?」
何邪微微一笑:「以金相交,金耗则忘;以利相交,利尽则散。天下会以利而聚众,以金而惠天下,只得一时风光,便如流星过无痕,长者又何必担忧?」
苏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仍语气生冷:「凡所为者必有谋,汝以为能瞒得过天下人吗?」
何邪故作疑惑:「在下而立之年,以一身武艺报效天下,何须隐瞒?天下会为天下人谋利谋福,又何以隐瞒?」
「那么吐蕃诸部入长安,汝作何解释?」苏辙紧紧盯着何邪的眼睛。
何邪笑了。
「吐蕃苦战乱久矣,天下会顺天而行,何需解释?」他说,「且化外之民,不通礼仪,正需教化,天下会所做,难道不是官家所想吗?」
苏辙淡淡道:「有些事官家能做,朝廷能做,你却不能做。」
何邪叹了口气:「官家非不为,实不能也。」
「大胆!」苏辙顿时怒声大喝。
何邪却仍淡定自若,微笑一抱拳:「大胆者,方能为君分忧,为民谋福,长者以为然否?」
苏辙死死盯着何邪良久,但何邪始终面不改色。
「然也。」最终,苏辙语气突然缓和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意,「吾观德约,似已成竹在胸?」
「只因多年谋划,今朝已成。」何邪也笑道。
苏辙顿时瞳孔一缩,道:「德约做事周密,少年老成,若入朝堂,必有大作为,可惜,可惜。」
「居江湖之远,忧庙堂之高。」何邪笑道,「只要有心,哪里都能为君分忧。」
「若德约有心入仕,吾可向官家亲自举荐。」苏辙试探笑道。
何邪躬身一拜:「长者厚爱,若蒙天子垂青,不胜荣幸。」
苏辙又静静看了何邪一会儿,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致诚则无它事矣,唯仁之为守,唯义之为行。」苏辙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此言与君共勉之。」
「谨受教!」何邪再次一拜。
苏辙点点头,淡淡道:「玄慈大师言你与吐蕃僧人、鲜卑余孽勾结,且私纳契丹武士,图谋大宋武林,可有此事?」
何邪不假思索道:「玄慈大师着相了。」
苏辙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屑一笑道:「的确是着相了,可惜了一世修行。」
顿了顿,又深深看着何邪道:「德约,好自为之!」
「谨记长者教诲。」何邪再次躬身。
苏辙走后,黄裳欣喜道:「尊主,天下会无忧矣!」
何邪淡淡一笑,看着苏辙离去的身影,道:「忧不在天下,自是在朝堂了。」
刚才一番交锋,自会让朝堂有所忧,但却不会再对天下会喊打喊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