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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濯束端着热水进来,「药已按您的吩咐抓好了,这会儿宣叔正在后面厨房煎着。」
「好。」她复又望向戚星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开口问道:「可还带着我送你的金疮药?」
濯束抢先开了口:「夫人送的那瓶药已用完了,不然公子身上不可能只这——」
「濯束。」他话还没说完便已被主子截了过去。濯束自知自己方才多了嘴,这会儿忙垂下头专心替戚星阑清理着伤口,没再敢搭言。
只是他话虽未说完,凤攸宁却已然将后半句话给猜了出来。
她看向正拧眉坐在榻上那人,那张几乎每晚都出现在她梦里的脸此刻隐隐泛着苍白之色,她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打仗本就是一件苦事,戚星阑的身上自然是不只受过这么一次伤……
她这般想着,低声吩咐了晴微几句,让小丫头下去了。
方才的反胃只是因为血腥味儿过于浓重,这会子濯束已将伤口清理得差不多了,那盆原本清澈透明的水已然成了一盆血色。剩下要做的便只有上药和包扎了。
「我来吧。」凤攸宁起身走过去,让濯束将那一盆血水端了出去。
屋里又剩了他们两人,周围似乎还有没能散掉的血腥气。
她细心地将布条剪好,又从袖兜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白色瓷瓶子,将里面的黄褐色粉末倒在掌心些许。
药粉对于伤口多少有些刺激性,疼痛蔓延开来。
戚星阑垂眸看她,额角不自主的冒了些细小的汗珠,「你一直随身带着这些药?」
「疼就说话,我轻点。」她说着用指腹轻轻沾上一些药粉,细细的涂抹在伤口上,「这药本是我想交给宣叔,让他们拿着去寻你的。」
她说着又擡眼看向那人,「得亏拿了,不然今晚便要将你折腾回宫了。」
「还不能回宫。」戚星阑的目光飘向远处,面色凝重,「我安全回京之事,暂时不易宣扬出去。」
凤攸宁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便也应着点头,「好。那父皇那边……」
「放心,父皇是同我站在一处的。」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眸光温柔得像是能溢出水来。
「你……当真有了么?」他迟疑了片刻,才如是问道。
不经意间与那人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的眼神撞到一起,凤攸宁忍不住笑了,「是。」
戚星阑的眸光划过一道亮光,随后又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
这虽是一件喜事,但现下各国皆是不安定,让孩子在这乱世出生,他实在是有愧于她们母子。
凤攸宁怎能不懂他,她心中的忧虑并不比戚星阑少,故而不曾将此事声张,就连晴微和绮烟都瞒着。
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降生在如此乱世,更何况是一个极其容易被人利用的孩子。
只是这事总不可能瞒一辈子,届时要如何……她还不曾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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