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原来如此(2/2)
「陛下,这些人开社的时间不定,地点不定,再说咱们贸然寻上门去也不会让咱们进去的。」郑虎臣知道小皇帝的意思是又想出宫玩去了,他对此是颇为头疼,便出言敷衍道。
「这有何难,咱们又内应啊!」赵昺向前探探身子坏笑着道。
「这……陛下不会打草惊蛇吧!」郑虎臣立刻明白了,马端临就是陛下身边人,又是吟社的,自然能够掌握他们的行踪,带几个人进去也是无妨的。可他仍然试图阻止道。
「他们中认识朕的人寥寥无几,再说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士人又能奈朕如何!」赵昺毫不在意地道……
…………
几天后,一辆马车驶出了皇宫的角门,这辆马车十分平常,就是最为常见的单辕车,罩着素色车棚,很快融入了御街上的人流中,向南驶去。
「贵舆,今日诗会怎么会选在寺中?」马车里空间不大,四个人挤在其中有些局促,赵昺问道。
「公子,现在天气渐凉,湖上阴冷便选在了青林寺,那里清净又有庵房,吃住都十分方便。」马端临答道。前两日陛下突然问起月泉吟社的事情,并表示很感兴趣,想去看看。他十分为难,又不敢拒绝,恰好接到在沐休日有诗会的消息,便知会了陛下,也有了今日之行。
「马主事,今日中可有与陛下会过面的人参加?」谭飞问道。他此前已经问过,但谨慎起见,还是再次确认道。
「谭统领,吾已经问过,诗会中与公子会过面的人本就不多,即便是其中的官员品级大多不高,没有得见龙颜的机会,参加过朝会的几位官员已经安排轮值。不过,吾担心的是邓牧,其与陛下会过面,但是否前来,吾不敢确定。」马端临言道。
「无妨,吾虽与邓牧在西湖上见过面,却是没有显露身份,其即便去了也不知吾的真实身份。」赵昺摆手道。
「公子所言不假,此次公子又是以吾的子侄身份前去,他见了即便有所怀疑,也不会多问的。」马端临想起在当日西湖之上的事情便忍不住想笑,想想言道。
「那天邓牧被气糊涂了,估计早已不记得公子的模样啦!」王德在旁呲笑道。
「那确不一定,只怕印象会更加深刻!」谭飞却有些忧虑地道。
「呵呵,那日邓牧被公子气得衣服都脱光了,这种颜面尽失的事情即便认出了公子,岂又有脸相认的。」马端临听了失笑道。
「混帐!」正在几人说话时,马车突然停住,紧接着传来车夫的咒骂声。
「怎么回事?」谭飞急忙撩开车帘问道。
「教头,两个家伙纵马驰街,险些冲撞了咱们的车辆!」马夫也是侍卫,他回头问道。
「嗯,警醒些,不要快行!」谭飞皱皱眉嘱咐道,但还是松了口气,此次出门只带了两个侍卫充作马夫,遇到事情堵在路上就麻烦了。
「纵马驰街,就没有人管吗?伤了人怎生是好!」赵昺却是十分生气地道。
「公子,此事自有人追究,若是伤了人也会依律惩处的!」马端临言道。
「哦,律法中还有此项?」赵昺有些吃惊地道,心下琢磨难道这个时代也有交通法了。
「公子,当然有。」马端临笑着道,「《宋刑统》规定:诸于城内街巷及人众中,无故走车马者,笞五十;以故杀伤人者,减斗杀伤一等;杀伤畜产者,偿所减价。若有公私要速而走者,不坐;以故杀伤人者,以过失论;其因惊骇不可禁止而杀伤人者,减过失二等。」
「公私要速者,『公』谓公事要速,及乘邮驿并奉敕使之辈;『私』谓吉凶疾病之类,须求医药并急追人而走车马者,不坐;虽有公私要急而走车马,因有杀伤人者,并依过失收赎之法;其因惊骇力不能制而杀伤人者,减过失二等,听赎其铜,各入被伤杀家。」
「原来如此!」赵昺听了点点头道。
马端临见小皇帝似有不明,又详加解释了一番。赵昺才知唐宋时期行文中的「走」,不是「行走」之意,而是指「疾跑」,这个意思还保留在「走马观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成语中。「走车马」即是策马疾驰或驾车疾行。
「无故」,指没有公私紧急事务。「公务」指急递公文、发送敕令、消防官兵救火等公共事务,需快马加鞭,不容逗留;「私务」指报丧、送病人治病、紧急追人等私人急事,也不可耽误。「人众」,按唐宋法律的解释,「众谓三人以上」,有三个人以上即可称「众」。
也就是说,宋朝政府对市区交通实行「限速」制度,除非有公私紧急事情,任何人不得在城市街巷以及有三名行人以上的地方快速策马、驾车,否则,不管有没有撞伤行人,均视同「危险驾驶」,给予「笞五十」(屁股打五十小板)的刑罚。就如今天超速驾驶,不管是否造成事故,都要对驾驶员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