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骡子(2/2)
1954年,钱永昌在建筑工地干活儿时,因殴打他人被判刑一年。
出狱两年后,又因为盗窃被劳动教养三年。
……
1975年,钱永昌因为反GM罪被判刑在麓南县煤矿劳动改造。
一个月前,刚被释放。
罪犯的底细已经掌握了,可他的行踪大家还是一无所知。
他频频在旅店犯案,究竟想干什么?
赵局看向童建军:「建军,你觉得咱们下一步……」
「先到他老家看看吧。」
「好!」
几人又一起赶往钱永昌老家——安山远郊区的嵩明村。
此时,钱永昌也不紧不慢地往老家赶。
靠着一把铁榔头纵横江湖一番后,他也划拉了不少钱。
买了两大包东西,用扁担挑着赶路。
嘴里叼着烟袋锅慢悠悠走着。
走了一会儿有点累了,他就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啃着馒头、吃一吃咸菜,再喝一口水。
一个车把式赶着骡车走过来,车上拉着些石头。
钱永昌凑过去说:「他大兄弟,能不能捎我一段路?」
车把式嬉笑着:「你要是大姑娘小媳妇啥的,我就捎着你。」
钱永昌叹口气:「俺给钱。」
「好啊,你到哪去?」
「嵩明村。」
「我到感王镇呢。」
「行啊,也没多远,半路把我撂下就行了。」
钱永明坐上马车继续赶路了。
车把式不时甩着响亮的鞭子,跟钱永昌搭讪着:「这是在外面发财呢?」
「嘿嘿,赚点小钱。」
车把式感叹:「这世道好啊,赚钱越来越容易。」
「嗯,畜生也越来越多了。」
走在半路上,马车轮子陷进泥坑里了。
车把式狠狠甩鞭子,骡子依然不能将车子拉出泥坑。
钱永昌把包裹从车上拿下来:「我们一起推一推吧。」
「不用!」
车把式拒绝:「这畜生就欠收拾!」
又狠狠抽了几鞭子后,骡子依然不能将车子拉出泥坑。
车把式火了,从车上抽下一根螺纹钢,狠狠砸向骡子的头:「打死你个畜生!打死你!」
骡子口吐白沫,双膝跪地。
钱永昌凑过来:「畜生!可杀不可留!」
车把式头也不回:「是啊!」
他再次举起了螺纹钢,但没等抡下去,他自己脑袋先挨了一下。
「啊!」
车把式转过身来,钱永昌继续抡着手里的锤子。
「可杀不可留!可杀不可留!」
等车把式一动不动了,钱永昌就把他拖进旁边草地里,用荒草盖上。
回到骡车旁,钱永昌先卸下骡子身上的套索,拉着骡子的嚼头帮它站了起来。
嘴里还念叨着:「不怕!不怕!他们都是坏人。」
钱永昌从车上拿来水桶,在路边水沟里舀了半桶水,提过来让骡子饮了一会儿。
骡子饮着水伸头在钱永昌怀里蹭一蹭。
「乖乖,你想跟着我啊?唉,这世道硬是变了,遍地都是坏人。」
钱永昌把行李驮在骡子的两边,牵着它上路了。
一路走着,钱永昌一路跟骡子说着话,骡子也像能听懂一样,不时点点头。
黄昏的时候,钱永昌终于回到村子里了。
十几年没见,村子还是老样子。
路修通了,乡亲们却更穷了。
回到自己破败的院子里,钱永昌兴奋地大喊:「娘!俺回来了。」
并没有人回应,刹那间钱永昌就明白什么了。
他叹口气松开骡子的缰绳,刚把手伸进怀里时,就听到一声怒喝:「不许动!」
赵局、吴队、童建军、齐羽前后包抄过来。
童建军迅速把他腰间的锤子抽了下来。
钱永昌叹口气:「让俺抽口烟吧。」
赵局拿出手铐:「你还想抽烟?」
童建军说:「让他抽吧。」
钱永昌拿出烟袋锅,按了满满一锅烟叶,点燃了,深吸一口。
刚一放下,吴队便一把夺过来,赵局擡手把手铐拷在钱永昌双手上,推他一把:「走!」
钱永昌掉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娘,俺走了。」
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走出来。
「咋刚回来又走呢,地瓜俺都烀好了,也不吃两口啊?」
童建军伸手:「给我吧,拿着路上吃。」
老太太将地瓜拿出来递给童建军了。
几个人推搡着钱永昌向外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