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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回 中原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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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缺大营,背倚青山,侧凭伊水,扼守山缺,把控着洛阳南下荆州南洋与豫州弋阳的主要信道。这一日,夕阳残红,寒风瑟瑟,枯叶萧萧,南下伊缺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队人马,越过避至道旁的流民,直奔大营而来。

这彪人马中间,是一辆颇为宽大的马车,某一刻,车厢窗帘拉开,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庞,瘦削苍白,难掩疲惫,鬓发间更有缕缕白霜,正是刘舆。或因经不得风,他旋即一阵剧烈咳嗽,待得喘息稍定,这才手指道旁三五成群的流民百姓,摇头苦笑道:「竟连京畿百姓都如此携家带口的投奔血旗军,移民海外,朝廷失职,我等无能啊!」

「刘公万莫自责,天灾兵祸,年年欠收,流人更是成千上万,您纵是鞠躬尽瘁,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若论为政勤勉,不说朝廷上下,便是童某也知首推刘公。这等惨澹光景,理当负咎者大有人在,怎可归罪刘公您啊。」车厢之内,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满是真诚,出言者正是与刘舆同来的华兴府驻京使节童崖。

三年的在京磨砺,周旋于权贵之间,兼负拉拢探询之责,童崖更显干练,也更具士人风范。不过,对眼前这位风评为「舆犹腻也,近则污人」,且行事狠辣,更在年初帮助司马越清洗朝堂,谋划诛除缪播、王延一众帝党的刘舆,童崖却真心敬重,毕竟刘舆绝对是个全心做事的人,一力维系着东海王的钱粮辎重,也维系着飘摇晋廷的财政。只可惜,结合情报,看情形鞠躬尽瘁的刘舆只怕真的快要死而后已了。

(注:《晋书》有载:「(刘舆)洛阳未败,病指疽卒,时年四十七。追赠骠骑将军。」算时间,刘舆的英年早逝就在明后两年。)

「呵呵,童老弟过誉了,身为人臣,国难至此,又何以推脱...咳咳咳...」刘舆苦笑着答道,禁不住又是一通咳嗽。

「刘公身体有恙,还是莫要开窗了,多加保重呀。歇歇,喝口热茶。」童崖目露不忍,忙起身递过热茶,并示意侍童给刘舆捶背顺气。也就此时,南方传来一阵马蹄轰鸣,风中更已飘来一阵朗笑:「庆孙兄,庆孙兄,小弟迎接来迟,莫要怪罪呀,哈哈...」

来的正是再度返回伊缺坐镇的祖逖,不过军兵却已增至战辅兵两万兼民兵两万,局势未定下他却未敢亲赴洛阳,是以此番倒是他三年多来首次见到刘舆。须知刘舆可是闻鸡起舞好基友刘坤的兄长,过往没少打秋风的交情,祖逖自然见面欣喜。

然而,奔骑近前,甫一见到闻声下车的刘舆,祖逖却是一怔,眼圈都有点红了,他连忙跳下马来,抢步上前扶住刘舆,不无颤音道:「这,这,这,三年未见,兄长何以清减如斯?」

「呵呵,时局多难,未免操心了些,御医嘱托我少些操劳,多些调养,可哪有空闲?这不,匈奴刚走,你血旗军又来了。」刘舆轻捶一把祖逖的肩头,不无打趣道,「倒是你祖士稚,如今手握二十万雄师,痛击胡酋,兵逼洛阳,愈加意气风发了呀。」

「兄长折煞小弟了,我血旗军此番勤王之后,仅为移民,若无天大变故,决计不会挑起大战,兄长尽可放心调养。」祖逖忙出声劝慰,扶着刘舆道,「兄长快快上车吧,外面风寒。」

「无妨,坐了这么久,却也闷了,前方已距营门不远,士稚若是不急,便陪为兄走走吧。」淡淡一笑,刘舆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手指远处营门排队领餐的流民,不无感慨道,「遥想四五年前,在颍川偶遇纪子兴,他还是一名朝不保夕的杂牌将军,甚至担心被人加害,不敢在许昌多呆一刻,孰料短短数年,便能派出雄师,强行将粥棚开到洛阳门口了。」

渐从初见情绪中恢复平静,祖逖也随之喟叹道:「是啊,昔年主公便胸怀大义,有志于扶危济困,如今果能援助四方,却不知何时方能汇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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