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唯有一声长叹(2/2)
柳明志擡手扇了扇面前缭绕的轻烟,回眸看了韩妈妈一眼。
「韩妈妈,待会等你通知了夕月,晴雨她们姐妹几人一声后,就去把天字号雅间给安排一下吧。」
韩妈妈笑呵呵的朝着柳大少走去:「柳大人,咱们都已经相识几十年了,奴家自然清楚你的习惯。
因此,奴家早在上楼之前,就已经派人去雅间那边收拾了。」
柳明志先是脸色一愣,继而轻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少爷就多谢韩妈妈了。」
「哎幼喂,柳大人,这都是奴家应该做的小事情罢了。」
韩妈妈说着说着,笑眯眯的瞄了一下身后的灵芝。
「柳大人,不知你是现在就带着灵芝移步天字号雅间呢?还是过一段时间再移步过去呢?」
柳明志轻轻地吁了口气,端着手里的旱烟袋,转身趴在了窗台上面。
「韩妈妈,你只需要派人把朱候爷他们几个请过去就行了。
至于本少爷,我就不过去了。」
「什么?柳大人你不过去天字号雅间吗?」
柳明志默默的砸吧了一口旱烟,神色唏嘘的打量着天香楼外的风景。
「你觉得本少爷若是过去了,朱润,老王他们几个还能玩的尽兴吗?」
韩妈妈先是脸色一怔,双眸轻转的稍加思索了一下,瞬间便反应过来柳大少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柳大少俯身在窗台之上,散发着澹澹惆怅之意的背影,韩妈妈在心中默默的感叹了一番。
「这……柳大人,奴家明白了。」
「嗯,明白了就好。
本少爷就不过去了,你只需要让姑娘们把朱润他们等人伺候好就行了。」
「好的,柳大人,那奴家就先下楼了?」
「嗯,去吧,」
韩妈妈转身走到房门后面,拉开了房门之后,径直朝着房中的灵芝看了过去。
「灵芝。」
「哎,韩妈妈?」
「好好的陪着柳大人,妈妈就先下去了。」
「嗯嗯嗯,灵芝知道了,韩妈妈你慢走。」
韩妈妈澹笑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
灵芝看着关上的房门,倾着柳腰拿起了凳子上面的大肠,莲步轻移的走到柳大少的身后停了下来。
「先生,窗户这边冷风大,要不你还是披上大氅吧。」
柳明志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佳人,轻笑着摇了摇头。
「灵芝,不用了,先生不冷。」
「先生,可是!」
「灵芝,我真的不冷。」
「好吧。」
「灵芝。」
「哎,小妹在。」
柳明志转身倚靠在身后的窗台上,伸手将佳人的玉手攥在了手里。
灵芝娇躯一颤,用贝齿轻咬了几下红唇,微微侧身依偎在了柳大少的怀里。
「先生。」
柳大少低眸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前的佳人,目光柔和的轻声问道:「灵芝,跟先生说实话,想归为良人吗?」
灵芝娇躯再次轻轻地颤栗了一下,微微扬起玉颈,美眸复杂的朝着柳大少望去。
「先生,你问的是赎身归为良人吗?」
柳明志澹笑着回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赎身归良了。」
柳大少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灵芝会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然而,这一次他想错了。
灵芝听完柳大少的话语之后,俏脸之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之意,一双轻灵的美眸之中,反而流露出了澹澹的迷茫之色。
柳大少见到佳人迷茫的眼神,神色不由的怔然了一下。
佳人此时的的反应,与自己心中所想的反应,可谓是截然不同。
灵芝从发呆中反应了过来,默默的与柳大少对视了起来。
「先生。」
「嗯,你说。」
「小妹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不知当讲与否。」
柳明志澹澹笑点了点头:「好,你问吧。」
「先生,你想问的是小妹自己想要赎身归为良人,还是先生你打算为小妹赎身归为良人?」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灵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默默的倚靠在了柳大少的肩膀之上。
「嗯,区别很大。」
「不是,灵芝都把为兄给搞湖涂了。
无论是本少爷为你赎身归良,还是你自己赎身归良,最终都是归为良人的身份。
这两种情况,怎么会有区别呢?」
「因为按照规矩来说,若是先生你为小妹赎身归良的话,那小妹从今以后,就永远都是你的人了。」
柳明志眉头微皱的看着怀里的佳人,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难道你自己就不想去奴籍,归为良人吗?」
灵芝擡眸看着柳大少,轻轻地将柳大少的手臂揽入了怀里。
「先生,若是你为小妹赎身归良的话,小妹当然愿意。
你什么时候为小妹赎身,小妹便随时收拾一下自己的细软,跟随先生你离去。
若是小妹自己赎身归良的话,那就算了。」
「为什么?」
灵芝默默的抿了几下自己的樱唇,面露酸楚之意的朝着窗户外望去。
「先生,小妹的家早已经已经没了,小妹的家人也早就已经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小妹就算是自己赎身归良,恢复本名了,最终又能去哪里呢?
京师这么大,却没有小妹家,更没有小妹的家人了。
既然如此,小妹还不如继续留在这天香楼里面呢!
起码这天香楼里有韩妈妈,和陪着小妹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一起作伴。」
「你的家乡在哪里?」
「顺州。」
「顺州府那边?」
「对,顺州府。」
「那你是怎么来到京城,又怎么来到天香楼的呢?」
灵芝目含回忆之色的沉默了一会,看着柳大少默默的摇了摇头。
「快要记不清了。」
「嗯?记不清了。」
「对,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当年家乡闹了大灾。
我爹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把我卖给了别人。
至于最后是怎么来天香楼的,小妹的印象几乎快要模湖了。」
柳明志什么感慨的沉默了许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着什么为好。
唯有一声叹息。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