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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台共十九层,若是按照从前,闻瑕迩本可从台下飞身径直上至台巅,但奈何浮空上皆是阴魂怨鬼,根本不给闻瑕迩近身的机会,是以他便只能从观月台内登梯而上。
他一口气上至十五层,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待要继续向上,一道人影忽的映入他眼帘。
朗婼立在阑干前,听得动静,缓缓转过身。闻瑕迩看清她面容后,愣了一下,「朗婼,你为何在这里?」
朗婼见是他亦是一愣,旋即走到他面前,道:「我原本还在想如何劝说他,但你既来了,我便放心了。」
闻瑕迩尚处在迷惑之中,朗婼却一弯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闻瑕迩眉梢一跳,伸手便要去扶朗婼,「你这是做什么?」
朗婼摇了摇头,拒了他的意,道:「家弟犯下弥天大错,罪该万死,我绝不为他辩解半句。但我为他长姐,他犯错,我亦有不可推卸之责,我愿用命换取他的性命。」
她仰首看向闻瑕迩,眸中已含泪,「闻公子,我只求你留他一命。这世间除了你,再无人能够救他……」
闻瑕迩并未即刻作声,他与朗婼相交不深,前世加上今生,他和朗婼打过的照面一只手便能数清。且在他印象中,朗婼与朗禅的姐弟关系似乎并不算得有多深厚,是以眼前这一番景象,他实难不多作思忖。
朗婼见他久不言语,眼里的泪有些凝滞,「朗禅当真……再无半点活路吗?」
闻瑕迩蹙了蹙眉,似是不欲多言,背身上梯。
「闻公子!」朗婼在他身后喊道:「你是他最看重的朋友,惟有你能带他脱离苦海!」
观月台巅,风声凌冽。
朗禅立在最高之处,面色如常的俯视着城内的厮杀之景,似是司空见惯。
忽的,他面上露出一点笑意,望着不远处飞散的阴魂,道:「你怎知我在此处。」
闻瑕迩走到朗禅身侧,垂眸看向下方之景,缓声道:「你曾说,每年中秋司野都会搭建观月台。你每回都想登上观月台观十五的月亮,但回回都阴差阳错错过了。」
「我骗了你。」朗禅淡声,「不是我阴差阳错的错过,而是我根本就不想来。」
「你已不是第一次骗我。」闻瑕迩擡手将鬓间被风吹乱的发勾至耳廓后,「如今不过再多一次。」
朗禅笑声问他:「你不生气?」
闻瑕迩闻言一滞,忽的擒住朗禅手腕,「我生气。」
他手指勾住朗禅腕上戴着的檀木佛珠,猛地扯断,「所以你赶紧认错悔过,兴许还能救你自己一命!」
珠线断落,佛珠纷纷扬扬的砸落在地,朗禅头上束着发的金冠坠落,顷刻间青丝纷飞,在凛风中竟渐渐变成了银白之色,额心处浮现出一点血色的莲纹。
朗禅望着闻瑕迩,面容已不似从前那般温雅,眉目间隐现出妖冶的佛息,「何时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