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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信终于有机会把这位八年后他以性命相托的朋友看个仔细。前事不论,后事不知,他心头千言万语,此刻只想先一巴掌拍在君洋肩膀上,大喊一声:那一炮真准!开得漂亮!
他怕张开口能喷出火来吓着别人,攥了攥手心,轻轻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啊?」
君洋盯着他的眼睛,仿佛也要好好看看他似的,直看了良久,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拿点儿东西。」
严明信好奇问:「拿什么?」
他转念一想,不对——他能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上墙,可这小子上墙干嘛呢?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有些犹豫,一字一顿地问:「从窗户?」
「对,从窗户。」君洋坦诚相告。
「……」严明信语塞,又不好把话说重,只得问,「方便问问,你拿什么了吗?为什么不走正门?老师知道吗?教员知道吗?」
君洋像是觉得这人五十步笑百步,正义凛然得简直好笑:「难道你不是从上面爬下来的?你又在干什么?」
「你你、你先别管我。」严明信感觉不大对劲,他过去认为君洋应该和他以及他们无数优秀的战友一样,沿着相似的路子刻苦奋斗,最后殊途同归,就算不那么严谨,至少他在这个年纪绝对不敢翻墙入室,「拿来我看看。」
君洋歪头问:「我要是不给呢?」
「……」严明信在枯桃守备军里摸不着门道,他还等着君洋在前引路,他好如法炮制呢。
此事可大可小,马虎不得,为防这小子行差踏错,他一步逼近,拉起君洋一只手,搅臂盘腰,将人捆身大缠,神色严肃地说:「那我自己拿了。」
想来守备军这时候还没教过格斗,他擒人擒得一点阻力都没有。君洋也不做徒劳的反抗,只是毫无抗议姿态地质疑他:「手往哪摸呢?」
严明信心知自己这是多管闲事横加指点,一脑门儿官司地紧绷着神经,被他出言打扰,忘了方才摸到哪儿,又回头胡乱摸了两个口袋:「你放哪了?」
「不告诉你。」君洋全无窘态,干脆放松地靠在他身上,「你自己摸吧。」
训练服上上下下十几个兜,严明信贴着人搜得满头大汗,又忐忑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内煎外熬之下手忙脚乱,找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只小药瓶。
「是这个吗?」严明信问,「是不是这个?」
他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这个位置上方似乎正是「医务室」和「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