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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主要问题』。也就是说,还有『次要的问题』。」为了看他更方便一些,君洋干脆倚在车门上,将手支着下巴,洗耳恭听他慷慨激昂,等严明信全部说完,车里回荡的最后一个音符也落下了,他细细品味着话里的破绽。
严明信:「……」
他微笑地问:「你这么胸怀大义,拯救世界就好了,怎么会梦见我?那不是耽误时间了吗?」
「当然是因为你老坐我床边哭啊。」严明信仿佛侦查多年终于找到重要证物的警察,整个案子的谜团都被串联起来迎刃而解,义正言辞道,「你没完没了地跟我说话,我稍微有点儿意识的时候还不都被你截胡了?你老念叨老念叨,那我能不满耳朵都是你吗?」
「不是的。」君洋爽朗地笑了,摇摇头道,「你太小看组织的慰问了,很多人都来看过你。」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细数:「你军校的同学,连队的领导、战友,一拨又一拨。病房里、走廊里,甚至楼底下,到处都是人——这个时候,我就只好暂时离开病房,让出空来了。当时你的主治医生不得不一遍一遍向所有来看你的人介绍病情,一听说医院不保证你能醒过来,大家哭成了一片。」
严明信心里狠狠一颤。一股热流自心口涌起,堵在他的喉头。
他为之而战的人也没有忘记他,不枉费他以命相搏。
君洋替他排除了这个猜测,宣布道:「所以,不是因为我跟你说话。」
对上君洋,严明信稍有松懈就被抢占了高地,他据理力争:「那你还一个劲儿扒拉我了呢,我都听说了。」
说到这里严明信就想不通了:你君洋也是个读过书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电击我都没醒,我能让你小子扒拉醒吗?
「只有我一个人碰你吗?」君洋惊讶地挑了一下眉,「你又不是文物,医院也不是不让摸不让碰的博物馆,你以为别人来探视的时候就不碰你了?最夸张的是你们旅长,好像和你私下关系不错?他以长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起床,当然,你不可能起得来。他怎么都不相信你成植物人了,两只手拉着你硬拽,吓得路过的护士铁盘都摔了,最后是被一群人连哄带骗拉出病房的。」
君洋叹口气道:「他得有四十多岁了吧,在走廊里哭得死去活来,见人就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小,走路摔倒什么的……」
说着,他话音突然一顿,硬生生地改口,只说道:「没什么了,你也很不容易。」
严明信心里五味陈杂,久久不能开口。
君洋忽然问:「你脸怎么了吗?」
「……」严明信也不明白自己的手怎么就摸上脸来了,食指在早晨那个地方来回地搓,他郁闷道,「还不是你早晨……」
「我怎么了?」君洋略做思索,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疑惑地道,「严长官的肌肤这么娇贵?袖口碰一下就把脸碰坏了?」
严明信瞪大了眼:「袖子?」
「不然呢?」君洋发动汽车,将被人遗忘的早餐袋递给他,「帮你敷一下毛巾,也不知道你紧张什么,帮你换衣服擦身上的时候也没见你醒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