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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有堂,官家的礼事都在那堂中典正。是以,堂中的陈设比一般的官堂要威严的多。
詹瑎的衣衫隔了夜未换,被林烟躺了许久,有些起皱。这时前去,实际也算不上体面。不过这事,倒也可算作细枝末节了,他瞧了自个儿一眼,也不作计较。
陈元吉之事倒是没有旁的太大悬念,当日御史也都在场,一双双眼睛都毒辣的紧。不过党争之事,往往不是这样容易,陈家自也有支持的御史官员,就怕从中作梗的意思都不愿藏了,今日会愈来愈明显。
辰时二刻,起堂。
陈家同将军府的纠缠是件不小的事儿,堂上坐镇的是为礼部尚书。一扫周遭,右侧陈家的人来得多,整整做满了三把堂椅。詹瑎这侧的一人,唯有卫俟,还是个随从似的人,气势上半点好处也占不着。
这会子他倒有些怀疑起,占理据法到底有无用处一事了。
这一堂若让陈家赢了去,可就真是好笑。詹瑎唇角一弯,同上位道:「尚书大人,堂审可开始了。」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陈家又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来。
尚书睁眼正正瞧了詹瑎一眼,眼色中的意思,大抵是在责怪他沉不住气。
「莫急,本官在候着一位尊贵的。」
不止詹瑎有些讶异,陈家那头也是有些坐不住。礼部这位尚书原不是摆着谱的等着给威风,而是在等着一位贵人?
如此,一众的大官小官齐齐的又候上了小半个时辰,辰时近末,「贵人」才是姗姗来迟。
外头总管太监的绿纹服在阳下颇为刺眼,金线在身,瞅着都贵气。太监站定了身子,嗓子一扯,通报导:「陛下圣驾到!」
詹瑎脑子不清醒了一瞬,后见主座上的礼部尚书快快从堂上主座上下来,扯着理了理官袍,急匆匆出去接驾。他这才随在其后出去了外间。
明黄色的撵轿就在礼部堂巷内停着,后随着的太监婢子徐徐行着数十人之多,衣裳颜色调子为一。
撵轿上下来之人,詹瑎可不陌生。
众人跪伏下来,高呼几声万岁,接了圣驾。
而后未几,众人紧着回去堂上,桌子椅凳重新布置过之后,便等着开堂。只是那前头,贺帝见了詹瑎,还做了熟识的模样,搭肩拍了拍,叙道:「回来了倒也不知晓将你母亲送上来的东西拿回去,瞧着你也同朕一样,是个忙人呐!」
詹瑎讪讪,「微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他自称微臣还是头一回的事儿。贺帝搭肩的手微颤了一动,神色上倒是不显露。这自称也是没错,是贺帝当初下的旨意,为着安抚将军府时代功勋,给的特例封赏。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少将,终归是再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