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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澄已经戴上了吸氧机,眼睛半阖着,才一个下午没见,我却觉得他已经受了半个世纪的折磨,消瘦而疲惫,毫无生气。
傅琛站在傅斯澄母亲身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低声地劝慰,几分钟之后,傅斯澄母亲俯身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被傅斯澄父亲揽着离开了。
「我带她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我们陪着斯澄。」傅斯澄父亲对骆非说,「现在辛苦你们陪他一会儿。」
「好。」骆非点头。
我将便当包放到桌子上,俯身凑近他,摸了摸他的眼睛,问他:「渴不渴?」
傅斯澄呼了口气,呼吸机口罩里随之蒙上了一层茫白的气,他很轻很轻地问我:「你给我煲汤了吗?」
「嗯。」我擦了一下眼睛,「但是你现在可能吃不了,下次我再给你做,好吗?」
他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梁暖,你牵牵我的手。」
「好。」我摸索着去拉他的手,他的手已经浮肿得很严重,我小心地握着,问他,「现在身上还痛吗?」
「打了针,不痛了。」傅斯澄说。
他说着,稍稍睁开眼,看向骆非,骆非立刻俯下身,问他:「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傅斯澄笑了一下,「之前还欠你一顿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废什么话。」骆非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你赶紧想办法给我还上。」
「那你等我啊。」傅斯澄说,「我努力想想办法。」
骆非没说话,直起身走了出去,我在余光里看见他正擡手擦泪。
「明天再来吧。」傅斯澄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今天我爸妈会陪着我的,你回去好好休息。」
「好。」我在他眼角亲了一下,「你好好睡觉,明天见。」
「明天见。」傅斯澄说。
我没有回家,而是在病房外坐了一夜。
我不敢走,我怕不知道哪一面就会成为最后一面。
骆非在凌晨的时候回到医院坐在我身边,身上全是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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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时候,我和骆非出去吃了早饭,然后我回了家一趟,洗了澡,整理了我在渔村里写的所有信,又去了医院。
傅斯澄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见我到了,他的父母便先离开了,说傅琛等会儿会过来的,先辛苦我一下。
傅斯澄已经醒了,呼吸机也摘掉了,我替他调整了病床,又多垫了一个枕头,让他稍微靠起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