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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都不敢躲,到后来,脑子都懵了:翠儿怎么了?
第二天,她才从邻居那里听到风声:说是翠儿和一个书生私通,被女婿抓了个正着,书生侥幸跑了,可是翠儿却落到了他们手中。
邻居一边说还一边感慨,说当真没有看出来,翠儿这么一个平时温温柔柔的女孩儿,竟然能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私通,伤风败俗。
这两个词儿不住的在她脑袋里打着旋儿转着,直到回家后也没停。
后来,丈夫从女婿家里回来了,黑着脸对她说:「女婿家里准备将翠儿按宗法处理,这事儿我不便出面,你须得去一趟,表个态度,要不然我这张脸也不用要了。」
宗法,也就是将与别人私通的女子,浸猪笼。
而丈夫的意思也很明确,他自己去,会被别人说成狠心,不若换成她去,还全了丈夫的面子。
她那时候脑子基本已经思考不了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下点了头,也不记得怎么去到浸猪笼的现场。不过她至今都还记得翠儿临死前的眼神------绝望而怨毒,不是对别人的,而是对她。
她似乎是......害了翠儿。
再后来,她就死了,结束了这悲惨的一生之后,她的魂灵却浑浑噩噩,留在村子里不肯走,她想见翠儿,又不敢见翠儿,不知过了多久,村子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一天似乎是有人做寿,那家便从镇子中请了戏班子来。
然后,她便听见了《三月梨》。
丝竹戏音一起,她瞬间清明了一阵儿,然后就听见底下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啊,这三月梨里面的女角从前可是咱们村的。」
「是吗?」
「也是个可怜女子。不过是好心救了个书生,结果反被婆家诬陷成私通,到最后被她亲娘给带头浸猪笼了。」
「哟,真当有这么狠心的娘亲?」
接下来的话她便听不清了,脑袋里只是想着:「原来是我害了翠儿,翠儿是无辜的。」
她越来越愧疚,也越来越怨恨:不仅怨恨自己的无能,也怨恨丈夫,怨恨女婿家的人,到最后,她竟怨上了整个村子的人。也是自打那个时候起,她的神智便越来越不清楚,开始了一甲子一回的送嫁------送嫁的日子,就是翠儿死的日子,她用这种方式,试图一边又一边的给自己找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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