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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过后就是秋分, 屋子里里里外外已经有稍许凉意, 堂前院后的几棵大树落了一地稀稀拉拉的黄叶, 让风一吹就卷得到处都是。
靠在椅子上看公文的顾衡抻了个懒腰, 扭动了一下酸涩不已的脖颈,擡头一看侍卫韩冬还老老实实的坐在门口擦刀, 不禁笑道:「我办了两个时辰的公务,你就陪我在这坐了两个时辰。话说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用得着这么不错眼的盯着吗?」
韩冬一呆, 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拿了大人的工钱自然就要为大人办事儿, 前次是我失职才害大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要是让京里的夫人知道, 指不定还要伤心成什么样子。所以现在大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再不让你一个人落单了。」
顾衡一撩衣服下摆,和韩冬一起坐在书房门槛上, 看着遥远天际上的一轮满月道:「说实话我也不是那种一味舍身取义的人,只是在那个关口上觉得把受重伤的端王扔下不好, 再者也没想到那些当兵的真的会那么无法无天……」
韩冬把刀收好, 闷闷摇头,「大人还是太过年轻, 这世上有些人为了名为了利, 任是何种东西都敢踩在脚底下。就拿这回洛阳府的事儿来说吧,那解文东和苏敬若是没有朝中人撑腰,敢在整个河南道翻起这么大的浪吗?」
顾衡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影影绰绰的树梢, 「皇上……下令不准再往下查了, 想必他老人家也知道, 若是再由着咱们和端王殿下往根子下刨,朝堂上多半人的遮羞布就要被拽下来了……」
韩冬嘿嘿一声笑了出来。
「听说端王殿下回京后雷厉风行,好多人见了他就躲。幸亏你们的手快,要不然连河南道这块烂摊子都收拾不干净。不过有同僚给我写信来,说郭指挥使因为办差不力,被皇上罚了半年的俸禄,还当着一干朝臣的面杖责五十,回家后好几天都下不了地……」
顾衡听得一愣,立刻明白这是因为郭云深曾害端王陷入险地。他心中的古怪感觉更甚,皇帝对自己这位向来厌弃不已的儿子,这种态度倒很是值得玩味呢!
有仆从送来两碟点心一壶热茶并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韩冬接了过来放在书案上,嘴里嘟囔道:「大人,你老这么藏着掖着不是事儿,就是不敢说全了也该给夫人知会一声。再说也该买一个手脚利落的丫头进来服侍,这都小半年儿了,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
顾衡一仰脖子把药喝尽,苦得呲牙咧嘴,忙把一块糖糕塞进喉咙里。
等那股苦涩之意消散后,才鼓着腮帮子笑道:「你来我家的时日还短,不知道我妹子醋劲儿忒大。原先在莱州乡下时我但凡把别的姑娘多看一眼,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在较劲。盛在我碗里的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偏偏还不能明着说个孬字!」
大概是这会儿饿了,顾衡把碟子里的点心几口就下了肚,又灌了几口茶,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教训。
「你们没有成家的人体会不到这点,老婆吃醋撒泼是因为她把咱正正放在心尖儿上。丁点小醋偶尔吃吃就算了,我要真弄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丫头在身边服侍,那就真坏了夫妻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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