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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却是木木地站在原地,却是没想到沙河的这些老亲竟然如此重情重义。
他努力回想,似乎也没为这些人做过什么事儿。不过是过年时在祖母的威逼下,帮周围的邻居写几副对联和往来书信。要不就是偶尔兴致来时,抓一大把点心干果塞给身后那群流鼻涕的小屁孩。
事情既然已经弄清楚,就没有逗留的必要,马典史一伙人像来时一样飞快的走了。
路上有人问:「没想到这位顾秀才倒是很有趣的一个人,可见传言不可尽信。都说七月十五生的孩子阴气最重容易招恶鬼,男则强争好斗无有善类,女则克夫克子家宅难安,我看也没那么邪乎。」
马典史摸摸怀里沉甸甸的荷包,咧嘴无声笑笑,「的确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随同一路的都是追随马典史多年的心腹,另有一人不解道:「这顾秀才是汪主簿的亲外甥,大人何不趁此机会给他没脸,如何这般轻轻拿起轻轻放下?」
自有晓得顾家底细的人出来细细解释,听到顾衡从小被生母厌弃几欲致死,余人都瞪大眼睛摇头叹息,说虎毒尚且不食子,这汪氏对亲儿子尚且这样,汪主簿对顾衡这位亲外甥有几分亲情就可想而知了。
众人议论纷纷,就没有注意到马典史嘴角浮起一丝玩味。
不过小半天功夫就返回了莱州县城,马典史自去向陈知县交差。衙门小书房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汪主簿,满脸堆笑地斜着身子正在禀报着什么,看见人进来连忙住了嘴。
马典史只做未见,「……小人亲自翻过顾秀才家的那些额盐牌,约摸有伍百斤左右,的确都是衙门里今年才发放的。至于要收三千斤的海盐也确有其事,顾秀才说想把咱们莱州盐提纯出来,五六斤粗盐可以提纯一斤精盐,到时候可以跟两淮所出的淮盐比着卖。」
陈县令脑子一转就哈哈大笑起来,擡手指着汪主簿道:「这是你的亲外甥么,怎么会想起这么一宗吃力不讨好的生意?三千斤海盐提成五百斤精盐,算上那些人工钱炭火钱要费多少银子,这个顾秀才莫不是个傻子吧?」
汪主簿就捋着胡须叹道:「顾衡虽然是我的亲外甥,但从小说话做事就没有章法,几岁时闯下的祸就让人不可收拾。我大妹无法,这才把他送回老宅让他祖母亲自管教。如今既知是误会,我这就让人给顾家送信,万不能让这孩子再乱糟践家里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