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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都不知道,在河南府威风八面的暴~乱匪首——号称田天王的田小春,最早也不过是个在田间耕作的年轻农夫。日日夜夜不断的劳作换来的不过是稀薄的酬劳。但因父母兄妹皆在身旁,每日吃糠咽菜也觉得欢喜。
百年不遇的大灾接连袭来时,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身体羸弱的母亲和妹妹率先病倒,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最后别说药材连米粥都吃不起,地里的庄稼大片大片的枯死倒伏,眼看着就要绝收了。
还没等人缓过神来, 铺天盖地的雨水冲毁了堤坝, 把最后一点赖以生存的田园冲毁殆尽。逃难时, 田小春的父亲心疼家里几把刚买的锄头, 返回家攥在手里死活不松手。滔天的河水涌过来,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母亲和妹妹受了惊吓,又因为衣食俱缺,挨饿受冻了十几天很快就去了。村子里本来有二百多口人,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殒了大半。田小春识得几个字勉强算个青壮,领着剩下的人一路艰难到了县城,心想把赈济口粮领着了总不至全部饿死。
哪里晓得到了县城,就见门口贴着一张雪白的告示——说义仓里的粮食已经抵徼了去年所欠的税赋,严禁向外发放,艰苦跋涉满怀期翼的人群当场就炸了锅……
端王皱紧眉头喃喃疑惑,「田小春虽然带头打~砸抢了很多富户,但手头的粮食尚不足五百石。义仓原本二十万石的粮食到底去了何处,难不成还要真的走一趟北元边境?国家法度在这些人的眼里,真的已经形同虚设吗?」
顾衡为他递过一条干巾,沉默一会儿后却是说起另一件颇为怪异的事。
「我们这一路走来,但凡富庶一些的县镇必定有大大小小的烧酒作坊。据我所知当阳、桂桥镇自古就有以当地白米和高梁为原料酿制烧酒的习惯。以往就算了,今年这么艰难的光景也没见那些作坊停产,咱们路过时里面依稀还有人在走动……」
端王猛地回头,想起自己偶尔在外面打尖时还赞过此地的酒水醇烈。认真品评起来,虽然比不得宫中御酒味道平和绵软,但另有一股让人畅快的辛辣劲道。
顾衡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缓缓道:「我打听过,这些烧酒多半用粮食为原料,用大曲为糖化发酵,用缸砖结构的老窖酵制。新安烧酒由此而发展起来,制酒作坊遍地都是……」
端王听得此话再在心中细细一思量,面上静静与顾衡对视半晌,心里却越发惊骇不已。
路经桂桥镇的时候一行人又累又乏,就随意找了个地方歇脚。
没想到看着毫不起眼的乡间小店菜品却不错,特别是用来佐餐的烧酒醇浓纯净清香扑鼻,便是他也赞了一声好。小店老板自豪的说这酒的名头大,全镇最高产量住年曾经达到十万斤。
桂桥镇地处抚河下游,紧靠抚河堤岸土地肥沃米质好,更有终年清冽甘甜的地下水是酿酒的上好原料,桂桥烧酒是老饕们的最爱。鼎盛之时有无数南来北往的商人车载斗量,将酒水畅销赣浙各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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