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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稍显狼狈的薛延脸上现出惊愕。
他做梦都没想到周玉漱这种草包货色竟然能从一张丝帕上三言两语的推断出自己和柳香兰的真实关系。他却不知道一件事, 事关一向仰慕的女人, 周家这位大公子的脑子转的向来比平常快。
周玉漱站得高, 明明白白看见薛延脸上闪现的惧色,心头越发得意非常。赶紧回头招呼站在门外的两个长随, 「赶紧去顺天府衙报案,就说我抓到了杀害柳香兰柳姑娘的凶手」。
薛延简直让这顿毫无章法的乱拳打蒙了,勉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周公子……且慢, 我薛家在江南一带向有清名,其中有一条庭训——男子不能狎妓纳妾,违者重罚不殆。更何况我妻室性情娴淑出身名门,我绝对不会干对不起她的事儿!」
他压着心头闷气, 满面诚恳的解释,「我和柳……香兰虽然同在衢州,但根本就从不曾相识。我虽然知道这位倾国名花,奈何囊中羞涩家规严厉,很少涉足这些风月场所,只怕她也不认得我,你刚才的话实在太过武断。」
薛延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也根本不知道这条丝帕是怎么到我身上的, 想来是有人恶意诬陷。况且人有相似物有雷同, 怎么能凭一件小小的无主之物, 就污蔑我是杀人凶手呢!」
字字句句条理分明, 兼之态度诚恳无奈, 只差一句我眼下事情已经够多了你就别添乱了成不成?
周玉漱本来一半是信口雌黄一半是猜测,这时候却像捡了天大的便宜一般双眼一亮。
他急忙转过身来,得意地抖着手中的丝帕,「竟然敢在我面前胡诌,柳姑娘的墨兰图出神入化,且一向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一幅画价值百金,向来只赠给有缘人。我仰慕她的旷世才华,在暗香楼整整盘桓了半个月,才得了和柳姑娘秉烛夜谈的机会。」
话说的文绉,只差明说他也曾是柳香兰的入幕之宾裙下之臣。
周玉漱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恨不得楼子里每个人都听见自己的声音,「每回她要把大作送给别人时,就会提前把对方的名讳细细嵌在画中。你仔细看看这幅墨兰的枝叶构图,是不是你薛延二字?」
薛延的手指抖了抖,强压下胸口的狂跳。他和柳香兰认识两年,竟然从来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个典故。想来也是,往日两人一见面就忙着温存叙话畅想将来,根本就没有空暇谈及这些不好为外人道的小巧思。
周玉漱兴奋的鼻翼微张,几乎要大笑出声。
如今的薛家上下对于敬王殿下来说,就如是一坨甩不掉的臭狗屎。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给薛延扎扎实实的扣上一顶逞凶杀人的帽子,倒省了大家以后的手脚。
周玉漱越想越自得,躲在后头推搡着长随的肩膀不住大呼小叫的喧嚷,「柳姑娘肯定是被这猪狗不如的畜牲始乱终弃杀人灭口,才陨了一条性命。不,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是一尸两命。赶紧把他扭送到衙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