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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难得温情许多,「这一个月你做的很好,处理公事时不偏不倚,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本来我还想好好看看你,至不济遇到难事时还能帮你出个主意,没想到这个身子不争气……」
端王胸腔里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往日里无尽的等待痛恨和无助凄凉仿佛像流水一样消失无踪。他喉咙里梗得厉害,几乎是泣不成声,「父皇……一定会安好的,打今儿起我就睡在外间地上,总能寻到管用的方子……」
皇帝欣慰的笑了笑,恍惚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舒缓,甚至愉快地叹了口气,「我把这江山社稷全部交给你,日后要当一个勤勉公正的君主。待底下的臣子一定要宽厚仁德,轻易不要与他国兵戈相向,百姓疾苦才是最为明君看重的!」
这却是当众明确大位归属了,堂前跪伏的众人心里一颗大石终于落了地。
这些要紧的话借着一张张的嘴一重一重地向外传去,等在殿外的周贵妃忽然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哭闹着想冲破人墙闯进来。
皇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伺候的宫人连忙送上手巾、痰盂、温水。敬王离得稍微近些,一眼就看到痰盂漂了一层淡红色的血丝。他满嘴涩苦却毫无办法,眼看着一切都渐渐失控,耳朵边只有母亲高一声低一声的痛嚎。
皇帝说了几句话后精神渐渐不济,示意三公上前宣读早就密封好的明黄圣旨,「嫡子璞,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载稽典礼人府顺舆情,授以册宝正位东宫……」
敬王双眼紧闭知道一切都付诸流水,几乎与额头呛地哀痛不已。自己到底输在哪里,难不成争了半辈子就输在个「嫡」字?既然这样,父皇为何对穆皇后的生辰死祭从来都毫不在意?
朝臣们却退而出,把最后的时日留给这天下至尊的父子。
敬王退出殿门的时候,正看到端王拿了一块热巾在擦拭皇帝的手指。那情景和平常百姓人家的父子没有什么不同,如今落在他的眼里却无无比刺痛。
虚情假意,全部都是虚情假意!
内侍把摛藻殿的殿门缓缓关上,皇帝轻吁了口气,「我们有很多年没有在一起说过话了吧,我还记得手把手的教你射箭,结果一转眼你就和我生分了……」
端王看着杏黄被褥上的手掌,枯黄干瘦还有大大小小的黑斑,印象当中孔武有力的手也有衰老的一天。他现在却没有想像当中的雀跃,相反的却是一片的难以想像的虚无。
皇帝眼中闪过留连,「你的眼睛眉毛和你的母亲很相像,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后来我们之间有了龌龊,结果被有心人利用成了打不开的死结。我也心灰意冷,由着那些人往你母亲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