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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瑛从来就是个孤女,以后也只能是个孤女。
精致的雅室静寂下来,新置的桌椅泛着一股原木的清香。从窗口吹入的风带来金水河徐徐的波涛声,顾衡重新镇定下来。面色凝重地喝了半盏茶,最后只淡然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郑绩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压低着嗓音含糊答道:「有些事儿你不晓得为好,而且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要晓得我入份子的钱是干净的,买巾帽胡同那座宅子的钱也是干净的就行了。」
他再不复先前的肆意,连声音都有些浮动不稳,「我知道你的本事,编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并不难,瑛姑也信你!莫要觉得为难,我只是想稍稍尽点儿心……」
顾衡斜瞟了他一眼慢慢道:「顾瑛……从前受过很多苦,我不打算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多半只拣能说的说几句。这件事就此打住,你也莫说我也不想听。只希望你们把从前的事已经彻底了干净,即便日后事发也莫要牵连到顾瑛的身上!」
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郑绩低头寻思了一会儿后勃然变色,「是不是……郭家人也找上门了?」
这下反而轮到顾衡诧异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把顾瑛往火坑里推。这样的父族母族都是惹事的祸头,还不如断了干净!」
郑绩气得面色紫胀,奈何人在屋檐下说不出一句狠话。
跺了跺脚道:「我爹……明后天也要到京城里来了,我要赶紧把这个音信传过去。顾瑛交到你手里,我自然是放心的。你若是不待见,等你们成亲之后我们父子俩就不往京城来了……」
行事向来狠辣的人突然说出这种示弱的话,顾衡明知道有假却还是不落忍,白了一眼道:「京城也不是我一家的,你愿来就来愿走就走,谁拦着你了?」
郑绩脸上顿时放晴,把椅子拖得近了些,凑过来感慨道:「我第一次在莱州见到小妹子的时候,她是七岁还是八岁,被隔壁的大孩子欺负得手都不敢还。我气急了正想去教训,就见你像个出了膛的炮仗一样冲出来,把那大孩子打得满脸红花开……」
顾衡依稀记得有这么回事儿,却根本记不得那时候有人在旁边静静观望。
郑绩满脸唏嘘,「我爹说已经对不起芳姨,所以更不能对不起芳姨留下的囡囡。把瑛姑留在你家,日子再差她也有个清白名声。跟着我们父子到处漂泊,今天还是荣华富贵,明天可能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