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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舅舅汪世德心急火燎的解说,顾徔方才明白,若非现任方县令怕境内出了逆伦大案,年终吏部的考评不好看,根本就不会出手掩下这桩丑事。但他也怕日后汪氏再施毒手真正闹出人命,所以两相权衡之后才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大舅舅汪世德满脸的痛心疾首,气的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那王神婆给人批卦祈福便也罢了,你娘竟然相信她卖的秘药,实在是蠢得出奇。那婆子明明贪财,非把能让人毙命的毒药说成能让人昏睡不醒的药物。仔细算一算,现在离正式的秋闱还有大半个月,什么神奇的药能有这么久的药效?」
虽然为人子者不好说父母,但顾徔也觉得母亲老糊涂了。什么时候不好出手,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才们临行的时候……
汪世德疲倦地挥挥手,「我如今也是如履薄冰,这个主簿之位根本就保不住了,在方县令面前也说不上话。你娘闯下这般不可收拾的祸事,如今得了这个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撩起要眼皮儿看了一眼,「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在尼庵里好生修行。什么时候得到你高中的消息,她就什么时候能从尼庵里出来。」
顾徔心头火辣辣的疼,踉踉跄跄地出了舅舅的家门,一时间竟然彷徨无依。依着他的本心,他其实并不想要顾衡的性命,他只想这个小兄弟别尽挡着他的前程……
所有的事情几天之内就尘埃落定。
顾氏祠堂大开,顾衡被过继在已故二爷顾朝中的名下,从此之后大家就与那些寻常的堂兄弟一般无二。汪氏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押上了南下的马车。听说那间山中尼庵清苦的很,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动手。
送汪氏回来的马典史连奉上去的银子都不要,只是淡淡地转达方县令的话,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顾家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他就不会再留情面了。
至于助纣为虐的于嬷嬷和卖秘药的王神婆,每人被罚没一百两银子,被当堂笞杖二十。
顾徔不知道的是,方县令终竟看在顾衡的面子上,没有对汪氏赶尽杀绝。但深恨于嬷嬷和王神婆这些惯在后宅搬弄是非的人,就示意行刑的差役暗里下手重些。
那二人大半辈子都靠着一张嘴皮吃饭,没想到临老还要受这份苦处。去了一大笔银钱不说,身上的皮肉伤还总不见好,还没挨到年底人就都没了,当然这些通通是后话。
同茂堂医馆后头的竹园在短暂的热闹后又恢复了冷寂,祖母和她收养的那个小丫头顾瑛连一天都不愿多待,将行李收拾好后就回了沙河老宅。临走时,祖母把他叫在一边看了许久,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