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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走,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难道看不出我也许没有明天吗?」
「我说过我的命是您的,您到哪我就跟到哪。」苗英娘依然如此回答。
「随便你……」乌莱雅擡起头漫无目的地遥望,「你为什么会被吃?难道这些人不想活了吗?」
「看来您是位大小姐,从来没有出过门呢?」苗英娘忽而惨笑说,「蒙古人对我们汉人百般欺凌,我们只有逃难。劫杀我们的人,包括方才的强盗都是世间不太平所致。他们没有饭吃,只有去抢,去偷,去杀人!」
「你胡说!」父亲是贤相,他重新打开科考,编修史册,治理黄河,哪一样不让人称道?这名山村野妇凭什么空口说白话?
「如果胡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强盗?」苗英娘冷笑道。
「你还敢犟嘴!」乌莱雅周身绽开愤怒的火花,上前凶狠地朝苗英娘来回扇了几记耳光,她格格作响地咬紧银牙,眼睛里含了半颗眼泪,如今父亲生死未卜,三宝奴哥哥下落不明,眼前的疯妇却对自己胡言乱语,中伤自己最敬爱的父亲,「我的父亲是你们的右相,给这片土地浇灌了活力之水,是他让你们这些贱民有了生机。」
苗英娘的脸被打得红肿,上面还有清晰的手掌印,她却拾起乌莱雅掴得指关节发紫的手怜悯地说:「您是位不幸的人。生长在象牙塔,对外界却一无所知。或许这也是您的幸运,用不着被这些痛苦困扰。」
乌莱雅抽回手,听苗英娘说道:「您的父亲原来是脱脱大人,他在我们汉人中间也是赫赫有名的。我曾听先夫多次提及,就为官来说,脱脱大人算得是一名好官,可朝廷之上怎么能管得了朝堂之下的事呢 ?」
乌莱雅不再说话,她知道苗英娘说的是事实,清樾杂乱无章地影动乱了蔑里乞部女儿的心思,旧有的印象和现在看到的重合,却始终无法交替。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头埋藏的疑问给吐掉,眼神却一直灰蒙蒙……
凌晨,月白色的天宇铺开层次分明的朝霞,她用一双巧手织造一匹耀眼的红绸裹在即将升起的太阳身上,牢房里的窗棂上映进一大片红色的光。丁生和乌莱雅喝了一夜的酒,丁生早已支撑不住,乌莱雅却没有醉的意思,捏着酒杯谈笑风生。
「很久没有如此痛快过了!」少女的嘴角微抿,两边面颊上现出浅浅的酒窝。她用手敲打了一下丁生,此时的丁生因酒醉大酣,「真是个孩子啊!这么点酒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