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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小时不应当减员,赵浅虽然感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但非常的浅淡,也就是说有乘客受伤,但应该没伤在要害处。
「如何,」傅忘生将腿架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脑袋半仰着,就贴在赵浅的眼皮子底下,他又道,「光是蜘蛛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还要找剩下的蜡烛吗?」
「不急,我们手上的蜡烛还能坚持几个小时,与其飞快的将所有危险都暴露出来,还不如一点一点的放行,乘客也好有准备和缓和的时间。」
赵浅没有所谓的圣母情怀,他连「善良」这一块都相对普通人有所缺失,因此牺牲自己一个,造福余下乘客的这种思想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适用。
所有危机之前,合理的规划和正确的引导是比无谓的牺牲更重要的东西,更何况赵浅现在背负的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还有傅忘生乃至整个地铁系统的何去何从,而傅忘生现在就是个「死人」,他这条命既然已经断送了,自然没什么发表意见的资格,因此十分尊重赵浅的决定。
烛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连通大厅和走廊的帷幔被掀开,老住持跟刚刚挖煤回来似得,全身狼狈,连那张吃斋念佛的脸都没逃过,蹭了不少灰,但遭罪的也只有衣服,他并没有受伤。
袈裟上的这些伤口明显是蜘蛛腿留下的,不过住持他老人家年纪虽然大了,身体却康健的出乎想像,否则他那寺庙里都是些年轻力壮的青年人,也不会被被老住持伤了好几个才能制住他了。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在这里。」老住持经过这一番的洗礼,整个人都像脱胎换骨般连那种颓唐老迈之气都散尽了,就像恢复到壮年期,连眼睛都闪着悦动的光。
不过改变归改变,有些东西却已经根植在了骨子里,所以「阿弥陀佛」后置,赵浅还是听到了这么一声。
「怎么,老住持是来劝我们束手就擒,不要挣扎,那些蜡烛既然碰不得,不如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傅忘生语带讽刺,他实在太清楚站点里的人性了,什么自私自利的,什么慈悲为怀的……
这慈悲为怀还分为两种,一种先把自己摘出去架在道德制高点,挑拨乘客之间的关系,强行要求别人自我牺牲;还有一种是真慈悲,一言不合就要自我牺牲,死完才发现这条人命对站点而言一点也不重要,白死了。
但不知老住持是哪一种。
傅忘生的严肃不过是转瞬之间,随即他又晃荡着翘在半空中的腿掐指一算,「这里连我一共十三个人,你得劝服至少四个人不要挣扎安静等死,而第五根短蜡烛只要稍微续一续,就能挺过六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