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页(1/2)
他还没想明白,又不自觉恍恍惚惚地跟着那人往前走,却突然在无尘谷口刹住了脚步。
前面的人回头看他,抱着手笑他:「走不动了?又要抱着才能走?」
林清和是少年的形态,要擡头才能看见那人的脸,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差点。」
那人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么差点?到饭点了,回去迟了可没有饭留给我们了,快走。」
林清和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了,你想把我困在我自己的识海里,好阴险。」
那人神色不变:「到底说什么呢?」
林清和额头光芒乍起,将周遭的一切都融在朦胧的光晕里,无尘谷的影子渐渐淡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八风不动。
林清和这时候也幻回了原身,俯视着面前的人,轻笑:「刚刚大意了,原来我早就入定了,差点被你诓死了。」
那人嘴角似乎露出几分赞许:「真是长大了。」
林清和心内莫名一阵酸楚:「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所以你不再能困住我了,到底陪了我这么些年,就让你再说两句。」
那人的身影模糊起来,似乎说句话就能把他吹散:「还以为能一直待着,还是被发现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临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一个扰人心智的东西说这话,听起来还挺可笑,但林清和还真的很想说那一句谢。
林清和不知道这东西原貌是什么,又是怎么钻进他的内府里,但他的心魔和这个东西密不可分,林清和倒是愿意叫它「忆」。
刚刚的一切景象不是幻境,不是虚构,是他自己的记忆,而这个「忆」只是让他又做了一场梦。
在黎崇走后的很多年,他都会做这些梦,有时候能长达数天,在他清醒的时候忙着凝魂固魂,忙着照看尚未完全安定的默泉,一旦闲下来,思念就会像流在血液里的针,让他疼的喘不过气。
而这些梦,或是幻也好,会偷偷教他去恨谁,教他去怨谁,窥视他,琢磨他,而这些对于他都无关紧要,他只想要一场梦。
他之所以会放任心魔,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些虚假,他无所谓自己会变成什么,只要能支撑他完成黎崇的嘱托,就够了。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神山顶上的雪,擦过山林的风,还有共卧枕边的人,才是他的真实。
那个身影似乎对着他摆了摆手,缓缓散去,不留余痕。
林清和只觉得心头咻然一轻,似乎顿悟明儒所说的「一物降一物」。
他身心轻松地自识海里抽身,假寐已久的神兽终于睁开了眼。
神兽拱背打了个哈欠,抖了抖鬃毛沾上的草屑,再去看这片浇灌了心头血的梨花林,都没有那么多的感伤和阴郁了。
毕竟,他想要的,都回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