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亲手毒死了渣爹(2/2)
她坐在楚怀山的对座,环顾四下良久,感慨道:「父亲从前同母亲便是住在这房中的吧?」她指了指内殿里的床榻,上头的被衾已经有些发黄,「母亲便是在那张榻上诞育了女儿,而后丢了自己的命?」
忆起往事,楚怀山不禁红了眼眶。他点头回应楚衿,喉头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楚衿夹了一筷酥肉置入楚怀山面前的小碟里,「听老人说,父亲从前最爱吃母亲做的这一道酥肉。今日尝尝,与母亲做的有何区别?」
楚怀山持筷的手抖动得厉害,竟连那一筷肥瘦相间的肉也夹不住了。
「其实父亲一直知道,母亲是被林氏害死的。只是您不说,全当没有这么一回事。女儿明白,是您厌弃了母亲,厌弃了您的糟糠之妻,贪图林氏的美貌,才会如此。」楚衿语气缓缓的,不夹带丝毫仇恨的态度,仿佛只在与自己的父亲闲话家常,「女儿能理解您。这世上的男人,大抵如此。」
楚怀山默声良久,才道:「是我对不住你母亲,如今,我也快去寻她了。」
他看着楚衿,忽而笑了。那样的笑,透着侵蚀人骨髓的寒意,令楚衿觉得不适。
「父亲在瞧什么?」
「那神算子说的不错。你当真会克了楚家满门,当真是大昭的祸水。」
「是吗?」楚衿倩然笑着,取过白玉壶,添了慢慢一盏酒递给楚怀山,「你我父女之间的恩怨,今日便可一笔勾销了。这鸩酒,不会令父亲感到任何痛楚。饮下此杯,断了前尘俗事吧。」
楚怀山端起酒杯,在手中晃动了片刻。
他手抖的紧,大半的酒水都被他洒了出来。
即便是再硬朗的人,面对生死之事,哪里又有不怕的呢?
「父亲怕了?」
「不是怕,是觉得心里尚有所安慰。」楚怀山目光渐趋平和,楚衿第一次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所谓的父爱,「为父一直觉得,你因着你母亲的事,恨毒了为父。却不想最后一刻,肯为为父奔走的,能替为父周全的,唯有你一人。」
「此生,对不住了。」说罢这一句,楚怀山下了十足的决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衿缓缓起身,将玉壶里剩下的酒全数倒在了地上,而后将壶扔到一旁,立在了楚怀山身前,静静看着他。
酒下肚的一瞬,楚怀山只觉胃里如同千百把利刃同时搅动着,这样的痛感,他此生都未曾经历过。
痛到他连叫喊的气力,都没有。
他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痛苦挣扎着,楚衿低垂眉眼看着他,泠然道:「听闻旧人说,母亲血崩到离世,足足痛了三个时辰才撒手人寰。您与母亲是结发夫妻,自当甘苦与共。昔日母亲受过的苦,您也得尝尝。」
她端起空了的酒盏,在楚怀山面前虚晃了晃,「父亲可知道这里头盛着的是什么?」
在短暂的静默后,楚衿笑得森然,「哪里是什么见血封喉的鸩毒,不过是五毒金汁掺了酒水罢了。五毒金汁,会令吞服之人五内倶融为血水,受尽折磨而死。它带给人的痛楚,堪称世上之最。」
楚怀山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楚衿蹲下身来,取出了自己新绣好的那卷丝帕,替楚怀山擦拭着唇角的血渍。
「这帕子父亲还记得吗?是您和母亲的定情信物。林氏烧了她,女儿找您哭诉,您打了女儿一巴掌,对女儿说那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没了就没了,让女儿莫要顶撞林氏。」
她将帕子生硬塞进了楚怀山满是血污的口腔内,堵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内涌而出的血吐不出来,只能回呛体内,折磨不已。
「如今女儿把它还给您,您好生收着。母亲待您的情谊,可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