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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说完,对上宴九眼神,一瞬间觉得手脚有些凉,「怎么了?」
宴九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哑,「他…没跟我说过。」
「一句都没?」陈越有些诧异。
「没……」宴九突然住了口,他想起来那个人说自己经常会半夜惊醒,他想起来他说他去看了精神科医生。
「那还挺可惜,我还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回国五个月谈成了那么多融资。」
「他能怎么谈……」宴九话说到一半,噤了声。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燃。
这个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八年,上过坡摔过底登过顶,又转身离开。
他一无所有,只有「陆燃」这个名字。
他努力了那么久,才把自己作为一件「商品」的爱豆标签摘掉,转头来却要继续把自己包装得光鲜亮丽,明码标价地去酒桌上谈合作。
从回国到现在,陆燃几乎连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宴九不敢往下想。
喉间有涩意,哑哑的,陈越还在继续说:「他对你倒是挺好,那个签约费放出去也没几家给的起。」
哑意越来越深,他想开口却发现没发出来声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嗓子,再放下的时候手指都发了白。
空气中有浅薄的凉意,他突然想起来初夏在那幢别墅里,陆燃笑着勾起桌上一杯酒,说,「挺好的」,「想」。
然后隔天他进了自己房间,倚着墙笑,「我昨天有一句话没说谎。」
他不喝酒,喝酒更多时候是迫不得已或者不开心。他明明确确地告诉自己他说谎了,只是那时候宴九没听出来。
陆燃在跟他说:
我过得不好,我很想你。
宴九想,他根本不知道岁月漫长里,陆燃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被惊醒的梦中,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人只是揉乱了他的头发,小声又温柔地哄着:「还是别知道了。」
第39章
陆燃一开始绝对算不上温柔。
就那种参加个选秀节目,第一天见面还敢染一头红发嚣张的坐在最中心的人,说他温柔不如说他张扬。
但是在后来的岁月里,宴九很难说清这个人怎么就变了。
变得温柔、变得细心,不是展现给外界的人设,而是真的开始将重心偏移,一点点、一点点地,早在不知不觉间,全移到了自己身上。
从公司出来之后,拎着一个薄薄的文档袋,宴九站在停车场,一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