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话 朋友的妹妹只对我有心机(2/2)
「啊—。说起来,一直在避开这种严肃的话题呢」
松动而不可靠的地基上建起的,沙子的城堡。这就是《5楼同盟》。
先不论卷贝海鼠老师,所有人背后都背负着相当沉重的东西。
不,在他人看来那种程度,也许不会觉得有多么沉重。
但是对于本人来说即使有一丝操作失误就可能引起崩坏,正因为有这样的危险所以我一直在避开严肃。
「嘛但是,关于堇老师的事说一说倒也没关系。不论是怎样的结局,今天内就会有定论了吧」
「今天内。老家的问题就可以解决掉了吗?」
「不,不是这样。是堇老师的问题会解决掉」
「……有什么区别吗?」
「你觉得那个人拥有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以疑问回应疑问。虽然是并不高尚的话术但是彩羽并没有反论,率直地嗯—地考虑着。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直截了当地回答。
「明明是女教师却正太控!」
「正解!……但是很遗憾,现在是严肃的时间所以那个NG」
「诶诶—」
「是她的逃避癖啊。不敢直面困难,把问题往后拖」
「出现了紫式部老师的招牌『过了死线之后才正式开始』!……话说,结果还是个噱头吧。说好的严肃的时间去哪里了!?」
「嘛等一下。确实这是那家伙的日常,是喜剧性调剂般的废物要素」
(译注:喜剧性调剂(comic relief),指在严肃深刻的戏剧中插入一段喜剧的内容起调剂作用)
想像着现在正在影石邸中搜索着的伙伴们,眯起了眼睛。
确实可能会被认为是在说一些开玩笑的话。
明明是好不容易到来的严肃的时间却给我整这么一出,观看我们的故事的神明大人说不定会生气。但是。
「在那里有着本质啊。名为堇的人所拥有的问题」
「好的前辈,不管怎么考虑都没法变得严肃了!」
「重点就在于,因为家族的规矩而不得不当教师,其实这本来就是那个人的固执」
「诶诶!?但是实际上那就是很严肃的家族吧?要穿成这—样,进行一些不明所以的仪式」
不知为何有些焦躁的彩羽,用手捧著白色装束的袖子。
这时代错误般的景象,正是影石家重视传统的价值观具现化后的产物。
「影石家遵从传统与堇老师要遵从它并不相等吧」
「嗯—姆姆姆?」
「只要挑明自己的真心无视掉家族的以想就好。尊重基本人权的当代日本,就算是有历史的家族也不能束缚个人的意志」
「不对不对不对。历史与传统之类的都是家族内的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啊」
「这个国家可是法治国家哦。难道还有比法律更重要的东西吗」
「何等的正论。不过,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就是了,唔—嗯……」
虽然理性上可以理解但是感情上无法接受,仿佛在这么说着的彩羽嗫嚅着。
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于干燥的事实,就算是正确的也时常会被拒绝。
「虽然这么说,但是堇老师的内心是无法这么轻易改变的。这种事我也清楚。现在只是单纯地讲道理。是在谈论法律」
「这样的话……」
「所以说这是心情的问题。就算因胆小而有逃避癖的堇老师——不,紫式部老师,只要有了绝对坚实的后盾,会怎样?」
「啊……!肯定会得到安心感呢!世界级的大企业,HoneyPlay招收她的话……!」
「就是这回事。这就是,粗暴治疗」
出现了就算赌上人生也可以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准备了这么多才能做好觉悟,知名到这种程度的逃避癖就是堇所拥有的问题的本质——束缚她自身的,无法抵抗的锁的真实面目。
「难道说严苛地索求她的插画也是……」
「为了纠正她的逃避癖的训练的一环。如果不用加入HoneyPlay就能够克服掉的话,仅是那样就能解决式部的问题了」
「原来如此……多年来的疑问解决了!」
「虽然咱们活动的时间都还算不上多年就是了……什么疑问啊?」
「关于『小黑山羊的鸣泣之夜』的更新。小堇老师,明明一定会打破四线,但是游戏自身的更新预定不是从来没有推迟过吗。我还以为是不是后工序做得非常勉强啊—之类的——」
(译注:后工序,制造部使用的专业词语,比如一件产品主体部分已经完成,后继的研磨/去飞边/防锈处理等的相关工序统称后工程)
「啊啊,这样啊。最初就是以她会打破死线为前提而制作的时间表哟。那个人的性格,不管严肃来说还是滑稽来说都是一朝一夕无法改变的呢」
缓冲之后又有缓冲的时间表。
这样做的话,逐渐纠正堇的逃避癖,与进入HoneyPlay的粗暴疗法的准备,就可以同时进行了。
「诶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会像这样考虑很多呢」
「嘛」
「怎么说呢是说前辈真的很厉害呢。还是说头脑不太好呢」
「是在小看我吗?」
「不要瞪我嘛。因为
普通的话是不会过多干涉别人的人生的吧」
「并没有做那么高尚的事啊。志愿精神什么的一点也没有。是能够互相利用才这么做的,仅仅是这样」
「好矛盾呐。仅仅是互相利用的话,就保持这样的关系糊弄下去不是也可以吗」
「……这是,那个啊。那个。啊—……成为专职的话,更容易确保我们的资源之类的,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有啦?」
「就算是兼职只要能交上插画的话维持现状也OK的嘛。然而特意地要纠正她的逃避癖,使她获得『自由』什么的,作为效率厨来说太荒唐了吧—?」
笑眯眯地很高兴般这样说着,从下方窥视着我的脸。
真是的,烦人的家伙。能够看透人心到这种地步。
「老好人做过头啦,前辈。因此会在今天的这个时候,为了解决小堇老师的问题而进行作战什么的。打算怎么办呀,如果真正解决了的话」
「没什么不好的吧。能够最快解决掉的话就是RTA成功咯」
(译注:RTA(real timeattack)最短现实时间极限通关,追求从游戏开始到通关画面出现为止所需的最短「现实时间」的一种挑战)
「所—以—说—,是把人家当傻瓜吗?并不是没有注意到的吧?」
「……切」
像你这样的直觉很好的小鬼真的很讨厌。
「如果今天就在这里解决掉小堇老师的问题的话,就没有理由非要加入HoneyPlay了吧至今为止都一直是兼职嘛,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握住了她的把柄《5楼同盟》才能够独占她就是了。如果能够作为全职的插画师来进行活动的话……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的话,对于前辈来说,反而会更加不方便的吧」
「明明是没心没肺的角色却偶尔会有尖锐的指摘真的别这样……」
这个悖论,许久之前就注意到了。
明明正确但装作没有注意到的事,由于卷贝海鼠老师的担当编辑金丝雀,强行让我正视了它。
有着受眷顾的才能而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发挥出来的同伴们,我想为这份不合理设法做些什么。
为此而能够做到的最具效率的手段,就是贯彻利己主义来运营《5楼同盟》。
然而这极度地利他主义的动机——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以最大限度发挥某人的才能为出发点的话,终有一天会出现自己的手段与目的相互对立的时候。
「小堇老师的自由与,《5楼同盟》的利益。哪一方更重要呢,前辈?」
「这……」
漂浮着和香的房间里照着满是违和感的桃色灯光。
真希望不要把成人的色气毫无顾忌展现出来啊……
「就算不说话也知道答案就是了。因为是好人嘛,前辈」
「……这个国家尊重基本的人权,刚刚已经说过了吧。这不仅是与老家与那个人的关系,也不是我。做出选择的是堇自己。我没有说这说那的权利」
「也就是说小堇老师第一对吧?」
「不。我是,《5楼同盟》最优先。如果过度期待我的善意我也会很困扰,已经对大家这样说过了吧?……所以说反过来也是如此」
不要追求我的回报。我也不会追求回报。
不被期待,不去期待,这样的话即使受到背叛也不会受伤。
「真是的—,不用这种别扭的看法不行吗!有故意扮演恶人的兴趣可不会受欢迎的!」
「所以说本来就不受欢迎的啊实际上」
「姆唔—……噫唔!?」
「就算你鼓起脸我的想法也不会变—……话说,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从表达着反论的彩羽的嘴里,发出了被压扁的青蛙般的声音。
最初做出这种比喻的人是怎样正好遇到青蛙的压死现场的呢?
这,无聊的疑问先放到一边。
「彩羽?……怎么了?」
「什,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
彩羽一边扯出一个笑脸一边在室内瞟来瞟去。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变青了。
「骗,骗人……没,没有……!」
「什么啊」
「不不不不应该不会这样。肯定藏在哪里了。在这里吗,在这里吗。对,对了,有可能在外面!」
彩羽在狭小的爱情祠堂中转来转去气势十足地寻找着什么。看上去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了,胡乱穿上木屐出到外面,过了一会又回来了。
「哪里都……没有……」
带着绝望的表情萎靡着的彩羽。在她脸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落着水流般的汗水。
脸色是赤青黄色然后是紫——。
就如同坏掉的信号灯一般明灭变幻着。
——很明显不对劲。
「身体不舒服吗?喂——」
「请,请不要碰我!!」
「噢,噢噢。……有被吓到就是了」
「不,并不是讨厌前辈什么的啦……诶,那个,呜呜~……!」
彩羽轻轻晃着身子,两条大腿娇媚地摩擦着。
「真的,怎么了?」
虽然嗫嚅着好像很难说出口般,彩羽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缓缓张开了嘴。
「好不容易一直都很严肃的……搞坏掉气氛,对不起……」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那个绝望的表情并不适合你哦。到最后为止都不能放弃啊。放弃了的话比赛也就就此结束了,有名的漫画里也这么说了」
(译注:《灌篮高手》里安西教练的名言)
「前辈……!」
如果这是漫画的话,应该会用一个大方格来表现眼里忍耐着大滴的泪水的表情。
彩羽咕咚一下子两膝着地,仿佛在怨恨般说着。
「想去……厕所……」
……不,现实的话还真挺严肃的啊,这。
*
『好像女孩子和喜欢的人在一块就会有尿意哦。追求好感的科学证据的阿明这下子也能安心了吧?』
『因为这种契机而得知的恋爱什么的也太讨厌了请不要让我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