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飞鸟离之(2/2)
居云岫似在犹豫,流苏便道:「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那成了蜜月,互相迁就对方的去处,而不是随心历山河,重寻己道。于你而言,御敌有了晖阳在侧,再无自立成长之心……无论从哪方面看,除了可你让你们多腻在一起之外,对她对你都没什么好处。」
居云岫听不见流苏的传音,却看见秦弈沉默下去。
她便知道那个棒灵「教唆」了些什么,倒也不想问,便道:「我此去也不是一去不回,不过是修道者常规要进行的世间游历,我经历得太少,该是弥补之时。此处还是我的归宿,一定会回来的。」
秦弈道:「你还当此地是你归宿?」
「是。」居云岫道:「他总归是传道受业之师,饮水当思源,他虽不仁,我不能不义,真连琴棋书画传承都割舍。」
「唔……」
「事实上琴棋书画宗我也自己坐镇三百多年,上次你收入门的那些孩子,我也曾去点拨过,已经有人启蒙凤初了呢……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情感,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秦弈叹了口气:「你真要我帮你坐镇?我说句实话啊,替你短期留守还好说,长久我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并不需要你坐镇,我岂能误你?」居云岫忽然擡高了声音:「师叔,请现身一见。」
叹息声响起,棋痴愁眉苦脸地从山道走了上来。
居云岫淡淡道:「师叔棋算缜密,当知此时?」
「去吧去吧,老夫坐镇便是。」棋痴叹了口气:「我明知道师兄之意,没去帮你。事情到了这一步,见面有愧,也没脸再摆什么老资格的谱,玩什么诸事不问了。」
「师叔已是帮了的,当初算计了郑云逸的画卷。」居云岫低声道:「做了这一步,就是为了让师父的预估出现偏差,增加意外因素。师父谋局本就很多漏洞,意外越多,失败几率也就变大了。只不过师叔并不知道,秦弈本就带了一幅很要紧的画来,无论有没有这一步,秦弈早已涉足,变局早就已经在他身上。」
「老夫毕竟只是晖阳初期,本就算不尽的,更算不了秦弈,他身上……有点迷雾,看不分明。」棋痴笑笑:「不过至少这一步让你俩关系破局,老夫算是媒人?」
居云岫灿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是,此事真的谢谢师叔。」
秦弈在旁边听得很是无语,也不知道插什么话好。居云岫回归了一宗之主的智能,他总觉得脱开恋爱脑的时候,居云岫其实该比叶别情更通透。
叶别情破不开的关,居云岫真可能可以。
居云岫将一份玉简递给棋痴:「这是画宗秘传,将来有一位叫京泽的画师前来,那才是我真正的首徒,烦请师叔代为授艺。」
棋痴道:「早知道了。」
居云岫终于转向秦弈,目光有些不舍地看了他一阵,终于还是垂下头:「那幅画……」
秦弈摆摆手:「你带走。已知至少三个晖阳去闯,有武有道有琴画,配置好得很,这都一死两伤……我脑子没坑,不会这时候去找那秘密的。这画你带着,慢慢祭炼,说不定你证乾元的路都铺好在里面了。」
居云岫点点头,轻轻拥住他,擡头一吻。
秦弈有点负气,吻得很用力,他总觉得自己那所谓桃花气运有点什么问题。
和青君那个之后,两人分离。
和居云岫……这次是她要走。
搞得都跟分手炮差不多,十分别扭。
虽然都还有重逢日,不是真分手,但仙道一别,谁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重逢,这刚刚才恋奸情热呢,就这么没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卦辞。
飞鸟离之,竟应在此处。
可鸟倦飞而知还,会在何时?
居云岫看出他的郁闷,忽然促狭一笑:「要不……我留清茶陪你?」
秦弈吓了一跳,就见清茶一路跑了出来,气鼓鼓地叉腰道:「师父不许丢下我!」
「说着玩的,师父怎能丢下清茶?」居云岫伸手一招,一朵彩云安静地停在脚下。她携着清茶踏上云朵,最后深深地看了秦弈一眼,低声道:「珍重。」
清茶挥手:「师叔再见!」
这没心没肺的死茶叶,你看好像还松口气?秦弈挥手做了个丢石头的姿势,彩云已然自动飘离,越去越远,终于渺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