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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这一步,每见一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卢建忠感慨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恐怕会拒绝用药,自行咽气吧。」
杀伐果断的纪老爷子,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到这副模样。
烛茗身形有些不稳,他攥紧被角,哑声说:「会好的,有我在不会让他就这么走的。」
心脏猛地一紧,他闭上眼缓了缓,没留意到被子里老爷子微微一动的手指。
「唉,你这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心情我都理解。」卢建忠叹了口气。
像他这样早到送白发人的年纪,送走父亲的痛至今都还在心里盘桓。何况是和老人家有感情的年轻人?
可这迟早是要走向成熟必然需要迈出的一步。
但看着烛茗深沉的眼神,他竟不忍心将残忍的话说出口。
「有时候真觉得,你比他的亲孙子还亲。」
烛茗不可置否:「我是被老爷子带大的,和纪可嘉不一样。」
「的确。可老爷子对你也是用心至极,你三岁那年走丢后他气得勃然大怒,没等找到你就把成钊骂了一顿,说要让他把那个保姆辞退,亲自带你。」
人和人真的很神奇,血亲有可能为了各种利益反目成仇,无亲无故却有可能生死牵挂。
「爱屋及乌吧。」烛茗轻笑,笑意未达眼底,「他以前说,觉得我母亲眉眼像他妹妹年轻的时候。」
听说那是个性子和本家格格不入的姑娘,远嫁海外定居,几十年都没回来过。
卢建忠诧异:「他和你讲过你母亲?」
「讲过。」烛茗敛眉,「但我只知道她是谁,其他的不想听,他也就没说。」
「你进这行也是为了她吗?」
卢建忠的问题让他有一瞬的不愉快。
烛茗微微皱眉:「卢叔,我是我,她是她。我的兴趣、热爱和执着,和她从来都没关系。」
卢建忠哑口无言。他以为烛茗多少会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有些兴趣,可没想到他竟然毫不在意。
原本准备的话也不好说出口。
「不管她是谁,她有怎样的难言之隐,都是过去式。」
「我始终是一个人,不是吗?」
*
蔺遥回到家,陪毫无精神的乌龙静坐了一会儿,收拾了一遍客厅,去厨房熬了一锅奶茶,又切了盘水果。
忙完,烛茗还没回来。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以往也都是一个人在家惯了,一人一狗,怡然自得。看看剧本,翻翻书,烦了再敲敲鼓,时间总是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