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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什么好顾虑的呢?」烛茗淡笑一声,「你又影响不到我,担心什么?」
「担心……」
担心他讨厌自己。
是了,他都对自己毫无感情,又怎么会把多余的情绪放在自己身上。
烛茗从后视镜里睨了一眼即可嘉,没说话。
尽管梁婉已经伤害不到现在的他了,他却也不能因此看着令人作呕的过往成为另一个孩子的心魔。
像是深思熟虑了许久,纪可嘉转过头,抖着嘴唇:「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哽着,似乎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无法弥补他心中的愧疚。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过来的,我一直以为我的自作多情是热脸贴冷屁.股,现在看来……是对你的二次伤害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我能早知道,我就不……」
突然愣了一下。
如果早知道,会怎么样呢?
烛茗默默坐正,声音清冽:「做错事的不是你,该说对不起的也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呢?」
他睚眦必报,却一定是精准打击不伤及无辜,对纪可嘉的态度的冷淡疏离是一如既往的。
如果因为梁婉的所作所为,就要反过来对纪可嘉施以言语上的暴力,从受害者变为加害者,和梁婉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报复,我也会从她身上报复回来,和你无关。」烛茗淡淡地说。
尽管从某种程度上说,一切的起因是纪可嘉,可一个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纪可嘉颤了颤,转头看向烛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竟一点不觉得意外。
接着就听他说:「也不需要瞒着你,我迟早会动她。纪可嘉,我不像你,良善得纯粹,不是什么好人,你大大方方地恨我就好,不要让自己陷入两难。」
活着有太多两难困境,身处其中痛苦,面临抉择更痛苦。
他无忧无虑长大,很难说为了那样的母亲值不值,可必然应该是对母亲的感情更深厚。
原本是让纪可嘉不那么拘谨,可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他兀自说了许多话。
烛茗牵了牵嘴角,语气无奈:「终究只有你姓纪,就算你母亲之后会离婚还是怎样,你都是这个家的孩子。」
梁婉眼有滤镜,觉得老爷子和纪成钊对他这个不明不白的外人都偏爱有加。
其实冷眼旁观的烛茗心里清楚,老爷子对他和纪可嘉的疼爱不分厚薄。不然也不会一个进入急救的消息出来,两个孙子都疯了似的往医院跑。
他叨逼叨了这么久,也不见纪可嘉有什么反应。心下一阵无趣,把心神都放在路况上。
车内安静无比,只有喇叭声和发动机轰鸣声偶尔从窗外传来。
良久,他终于听见纪可嘉开口。
「你记得你从家里搬出去的那天吗?」纪可嘉没等他回答,知道他必然是不记得,径直说,「那年我八岁,和朋友们在家里玩闹争吵,你提着行李箱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