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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朱挂钥匙离开,化雪的高原刮骨的冷,他冻得面无知觉,揉揉脸,心里总有点放心不下。
转变快了,太快了,比他更快。他当时还没卫舜那般悲伤,怎么转脸就吃得比他还香?
大朱车钥匙插孔里,有妇女带小孩,小孩骑四轮车哒哒哒,嘴里唱儿歌,小短腿扑得欢腾:「…当太阳下山岗我要赶回家~和妈妈一同进入甜蜜梦乡…」
大朱收紧五指,后背惊出冷汗。
坏了!
他穿过柏油马路,小孩转了个弯,一双眼瞪得溜圆:「妈妈,他也要回家吗?」
女人摸他脑袋:「对啊,大人也会累,也是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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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朱奔入院子,陶勇正对着大盆放鸡血,手里挥挥刀:「诶?你干啥这么激动?!」
大朱急声问:「卫舜呢?!」
「上楼洗澡啊,咋啦?」
大朱二话不说往阁楼狂奔,陶勇也不管歪脖子鸡死没死透,扔了刀一道儿狂奔:「咋了咋了到底?!」
大朱气喘吁吁,一脚踹上浴室门,里头上了锁,怎么踹都纹丝不动。
陶勇手指还坠着血珠,眼盯门缝发愣。门缝有粉色蜿蜒流淌,顺地砖缝隙填满又溢出,一白一红对比刺眼,且红色越来越艳,陶勇脑壳转不过弯──
这洗澡水,还能是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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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折腾到半夜才算完,陶勇坐病房外,像折了大半条命,已经是只出气不进气,嘴里念念有词:「要死了…这次真要死了…」
大朱咬牙,一耳刮子扇给自己:「信任的人杀我兄弟,不信的人为兄弟死,老子戳瞎眼算了!」
陶勇八尺大汉,现如今眼泪直转,像小媳妇儿蔫脑袋:「我丫才该死!早知道卫舜变这样,我他妈就是豁了命,死也要把钟冉拽回来呀…」
他也顾不得大朱的心情,摁他肩膀晃晃,「你当时咋调整的,你同卫舜说说劝劝。」
大朱红着眼摇头:「这刀不挨自己身上不晓得疼,你看我,黄姗去世时他说得头头是道,但到头来,真搁自己身上,谁受得了啊?我就问你谁受得了?」
谁都劝不了,还得自己琢磨透。
卫舜缝针出院,蒋爷亲自派人来接,开的是底盘最稳的宾利,不颠簸,比卫舜的脸掂得更平。
卫舜神情疲惫,但这次回来,吃饭喝水都恢复了正常。他越正常,大朱和陶勇越觉得战战兢兢,生怕他故意伪装,让他们放松警惕。
两人合计着轮流看守,陶勇想联系蒋爷派人,卫舜端茶杯笑了:「不用这么麻烦。」
他实在是发自内心的想笑,陶勇却瘆得慌:「你、你笑啥啊?」
卫舜嘬口茶:「你们阵仗太夸张了,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