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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自跌落的头顶倾泻,两丈宽,声势浩荡, 严密聚拢,像条不留缝隙的黄金绸缎,垂落时,溅起金屑烟尘,袅袅似水雾。
流金瀑布流入金河,河与瀑布等宽,却没有瀑布的激烈,安静环绕成圈。
金河圈定的中心,是圆形黄金台,台面极广,方形祭祀坛高高垒起,四面有阶梯。沿阶梯上至顶端,半空悬浮着巨型心脏,黄金雕琢,周身散发红光。
幽精的身体,正躺在心脏之下。
钟冉颤巍巍站起,金河横亘于两人之间。她握匕首,黑煞在指缝酝酿,顺手腕向躯体缠绕。
血管剧烈跳动,脉冲式沿黑煞冲入体内,钟冉浑身的经脉突.起,黑眼珠将眼白吞没。
拇指顶刀鞘,喀哒一声。
幽精睁开了眼。
他不着寸缕,左半边身子皮肉完整,右半边只胳膊勉强有皮覆盖,是具行走的肉骷髅。
肉骷髅坐起,钟冉能看见关节滑动,发黄的关节更像陈旧机械,几乎能听见齿轮咬合的吃力声。
幽精面朝她:「没想到,你居然能找来,不愧是我的后代。」
钟冉合刀缝,又一声喀哒:「不用和我攀关系,我要真当你是祖宗,就不会来杀你。」
幽精语气带笑:「杀我?为何杀我?」
不等钟冉答话,他歪脑袋,微凸的眼珠盯她瞧:「就因为我想活下去?」
他张大五指,黑气聚拢,「你看看,你血脉中流淌着什么,你和我一样…」他猛然攥手成拳,「都是为了活下去,拼命努力。」
他跳下祭坛石床,指天:「凭什么我们就该为别人牺牲?凭什么我付出后得到死亡的下场?凭什么我留恋的我想要的…都不能长久?!」
他狠狠跺地,「凭什么我们不能有私心?我们是人,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指钟冉,「你这样辛苦奔波,不也是为了活下去吗?!」
他一句比一句激烈,一句比一句昂扬,仿佛是呼风唤雨的祭司,质问的是钟冉,是天地,更是死了千百年的后土娘娘。
钟冉咽唾沫,目光聚在他指尖:「我是想活下去。」
幽精张开双臂:「那就和我一起,我的灵魂能荫蔽你们,只要你常来我身边,就能活下去。」
钟冉嗫嚅:「所以,夏宗是受了你的荫蔽?」
幽精怔神,仿佛在回想:「哦,他…」他摇头,「目中无人,只看得到眼前,不成气候。」
钟冉视线直愣愣,幽精高举双臂原地转圈:「你看,这里金石堆成山,不比你辛苦赚得的划算吗?」
他扬声,「再想想你二十多年的人生,你难道不想继续活下去吗?」
钟冉神色黯淡,「你说的对,我是想…」她坚定语气,「但我和你不一样。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能活到现在,全靠你所憎恶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