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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眼圈气红:「她先动手的!」
「但是你先动嘴的。」裴元易说,「怎么?嘴撅上老鼠夹了?脚跳得这么欢?」
男生还想反驳,班主任又进了教室,他衡量再三,暗暗吃下了哑巴亏。
裴元易走去钟冉的位置,帮她搬起一摞:「别跟他计较,他肯定嫉妒你比他瘦。」
钟冉扑哧一笑,又习惯性收敛笑容,从他手中捞来书本,先前未气红的脸,此时红到了耳稍:「我来吧,我抱得起…」
嘿!钟冉这人,是把他摁醋海里扑腾呢!
卫舜使劲搓揉自己的脸,觉得此时不比那男生好看多少,要不是隔了数年时空,他肯定比妒妇还能阴阳怪气地拿话刺裴元易。
正琢磨怎么删除记忆,突然一声车喇叭打乱他的思绪。
卫舜转头,救护车灯刺眼,一长一短的鸣笛呼啸奔来。
他发现自己正杵马路中央,本能地往路边跨去,救护车穿过脚踝,堪堪停在道旁。
卫舜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深浅意识都有点针对他,刚展示完裴元易的好,就把他干过最坏的事拿来摁头观看了。
卫舜和钟冉隔了条马路,同时隔着的还有五年前的自己。
他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但心里门清,这是陈灵灵去世的夜晚。
深意识能困人的,都是让钟冉难过、伤心的记忆,就如刚才,即使裴元易让人解气,但被孤立误解的落寞,卫舜都看得清楚。
他那次,大概是真伤到她了。
卫舜没上前,因为他闭不了自己的嘴,更堵不住钟冉的耳,这场记忆重现已经够受了,他不想再附加折磨。
他曾偶尔庆幸,若不是怀疑,也许钟冉就是他擦肩的过客,世事缘法大抵如此,总伴随躲不过的矛盾纠结,两股平行绳索才能系在一处。
但如今,他看见钟冉蹲地偷抹眼泪的模样,后悔吞没了庆幸。
若他多点信任和耐心,钟冉或许不会这样难过。
他最不想看她难过。
卫舜突觉疲惫万分,手捂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
再度睁眼时,他来到一片陌生的黑夜。别墅群灯火零星,路灯更是昏黄黯淡,照得树影深长。
卫舜下意识寻找钟冉,甫一回头,钟冉就拎塑料袋,步履沉重地走向别墅。她的手揣进兜里,指尖紧握手机,夏日的热汗闷湿发脚,蜿蜒粘贴脸颊。
卫舜不太记得起这是何时,只好跟随钟冉接近别墅,还没进门,卫舜就觉察到古怪。
门怎么没关?
尽管知道已经过去,卫舜心仍跳得极快,而钟冉比他还慌,与一只鹦鹉对视半秒后,她狂奔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