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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刘暨出声阻拦,「碰都碰上了,就当说说闲话,你也随便听听。裴元易啊…其实你有病的事…就是精神上那个病。」他食指隔空在脑门划圈,「当时是裴元易给大家传的。」
刘暨双手插腰,眼睛别向旁处:「我是在同学会上听周森讲的,就那个副班长。他说你婶婶找班头让他关注你的心里动态,裴元易不是班长嘛,所以班头也给他交代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
「嗐,就是…」刘暨说,「这事他先传的,你当时又不合群,所以大家就慢慢孤立了你。结果他自己倒装模作样来辅导你,也不知是想补偿还是故意玩你。」
楼道光源高而远,刘暨眼皮微垂,两撇睫毛影拉得老长,钢刷般插在钟冉心口,她疑惑又迷茫地皱了眉头。
*
西南地界干燥严寒,街头巷尾都蒙了层灰扑扑的旧色,几辆皮卡屁.股后的排管喷出带油腥味儿的白汽,边嘎吱松钢骨边吃力推轮胎。
钟冉倚着水泥砌的墙面,手指凌于屏幕上空,不断在桌面和电话薄间徘徊。
卫舜的影子投来,钟冉擡头见他指指身后:「谈妥了,就咱俩包一辆皮卡,1000块,等到了日朗乡就能搞车自驾。」
皮卡司机五十岁上下,穿一身旧布工服,宝蓝里掺了点陈年白污,头毛像折弯的猪鬃又硬又短,他拍拍车门,对钟冉露出干褶的微笑。
钟冉没多问,迅速将电话卡切回旧号,随卫舜踏入了后座。
车上路前先抖三抖,钟冉坐稳后,心神不宁地握着手机发呆。卫舜隐约听了些谈话,也知道钟冉这嘴铁锹都撬不动,当下啥也没说,只手指嵌入她蜷缩的指缝。
国道开阔平坦,路面偶有冰结,全靠轮上的铁链防滑,好在司机算老手,急拐弯处倒没出岔子,一路稳得钟冉犯困。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钟冉渐渐松懈了精神,头下意识往窗户歪,卫舜将她扒回肩上:「困了就睡会儿。」
钟冉正眼皮子打架,突然神色一凛,急忙端起手机。
卫舜斜眼看去,她的屏幕显示来了短信,而发件人写的竟是她婶婶刘丽华。
卫舜犹豫,钟冉比他更犹豫,明明一秒就能确认的东西,指端却在半空琢磨许久才点进去。蝇头小字随车晃成虚影,钟冉挤弄双眼,终于看清了那行短信──
别信你叔叔他不是好人!
这话没有头尾,钟冉却像被抡了记重拳,胸口闷得心慌,指尖也摁出白弧。卫舜疑惑又忐忑,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直至钟冉开口:「我要打一次电话。」
她神情坚定,卫舜早知她不会袖手等待,毕竟他是没情感所以能撇清理智,可钟冉感情复杂,不可能要求她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