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页(2/2)
卫舜点头:「知道的。」
司机踩燃油门,两道雨刷簌簌扫去碎雪,远方枯草竟晃眼被雪落成了黄白。
卫舜摸了把钟冉后背,明明里三层外三层厚实隔着,他却隐约摸到突起的脊线和肩胛,然后钟冉的脊背越来越下沉,呼吸好似只出不进。
卫舜给她捂实了衣角,心尖突然揪得生疼。
这恼人的丫头,怎么越喂越瘦了?
*
久日无雨的日朗乡干巴巴挤了几滴细瘦雨丝,一个剃了莫西干头的小男孩拱屁股往土堆抠蚂蚁,沾满黄泥的指头把蚂蚁扒得无头乱撞。突然一阵车喇叭响,他耸直了脖子张望,一下又被人逮衣领提起。
拎他起身的油须大叔瞪直眼睛:「你他娘盯点儿路行不?尽给我整些闹心事儿,怕你爹我无聊是吧?」
老大叔嫌热般只穿件粗布衬衣,宽袖藏袍松垮垮地缠在腰间,曳地袖口被拖成了土色。
爷俩正吹胡子瞪眼,卫舜从皮卡下来,胳膊冲老大叔一挥:「钱来多!」
钱来多松了男孩的后领:「哎呦,舜老弟!」他瞬间撒手,点着男孩鼻子说,「机灵点儿,红包咋讨还记得不?」
男孩点头,屁颠屁颠跑卫舜身边拉衣角叫唤:「舜子叔!」讨钱的话还没出口,卫舜掐指一算:「两年生日是吧?一年两百,五百够不够?」
男孩两指一叉:「我马上十岁了!」
靠!你丫才七岁好不!你那[马上]的算法真是别人拍马都追不上!
卫舜无奈瞥了眼钱来多,钱来多倚门边搔搔眉角:「这话真不是我教他的。」卫舜叹了口气,麻利抽出红票:「行,叔叔给你八百,记得让你爸送你去学校上课。」
男孩欢喜接过钱,撒丫子跑回钱来多身边,钱来多指指卫舜身后的钟冉:「这就你说的那姑娘?长得还挺标致。」
他咧嘴笑:「你好啊,我叫钱来多,藏名钱奴古吧,这我儿子嘎嘎。」
钟冉突兀地哧笑一声,钱来多颇为诧异地抹脸:「笑啥?我脸上沾土了?」
卫舜扬起下巴:「因为你名字取得不仅呼应还很贴切,你说你不是钱来得多就是要很多钱,藏民谁敢跟你做生意?」
钱来多挥手:「嗐,简单。汉人眼里我叫钱奴古吧,藏民眼里我叫钱来多,反正这俩族人交流起来鸡同鸭讲,要不是我告诉你,你能知道我这名啥意思?」
嘎嘎指向皮卡:「爸!我想坐那个!」
钱来多打掉他的手:「坐个屁,信不信我让你回屋坐扫帚腿儿?」他一把推开门,冲卫舜他们招手:「进来进来,屋里烧了火炉子,比外头暖和。这天一黑,再晚进得把你俩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