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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勇指意二楼:「你差点没赶上,蒋爷最近养生睡得早,再晚几分钟,你就得叫他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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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爷果然一副将歇的打扮,敞浴袍窝沙发里,细毫羊绒膘子厚亮,穿单件也能在室内闷汗。
两人进来时,他眼神示意方位:「坐。」
两人分坐南北客座,蒋爷盘盘绘青花的瓷杯盖,杯面飘着未展的嫩毫,香气四溢。他鼻息深闻,熏得满脸蒸汽:「白天才打电话,晚上便到,啥事急成这样?」
他先瞟过钟冉,卫舜屈指敲敲桌面:「蒋爷。」
蒋爷目光被吸引:「你说。」
卫舜手贴桌上:「您还记得孙宝苏吗?西北那块的生意人。」
蒋爷略思索,一个重量级的影子浮现脑海:「记得,龟孙嘛,虽说好几年没来往了,但忘不了。」
他想起些往事,蓦然警惕,「你问他有事?或者你要办的事,跟他有关?」
卫舜定定盯他,点头:「是。」
蒋爷撂杯盖,喀哒一声,双手捧茶吹了吹,嘴唇慢条斯理地试探温度。
卫舜也不急,他知道这是蒋爷犹豫的征兆,多年道上的摸爬滚打,让蒋爷学会收敛声色,言行端得越稳,对方越捉摸不透。
果不其然,一口茶水入喉,蒋爷终于变了语气:「你招惹他们,不好。」
他话里有话,卫舜静等他指教,蒋爷放下茶杯:「我跟孙宝苏断来往,也就近几年的事,你还在我手下做事时,我们黑市的古董,都由他经手,这你也是知道的。」
「隐约有印象。」
蒋爷靠上椅背,拇指摩.挲嵌入扶手的木珠,转出细碎刮响:「我曾是个无神论者,但上次找你谈和钟小姐有关的交易时,你应该看出来了,我现在,是敬鬼神而远之。」
他眼珠右斜,语速慢悠悠:「我不喜欢回味往事,但念在你算和我有深厚交情,我得跟你提个醒。
你知道,古董生意里,我有华北这块的渠道,能收古董,再倒卖。
孙宝苏有收藏癖好,他要看得上就买,看不上,便充当中介帮我在他的势力范围倒卖。
我曾经收过一批高质量货,价值最高是成化年间那盏缠枝纹牡丹高脚碗,市面拍卖能达七百万,裂纹都丝毫没有。
龟孙一眼就相中,但不巧,我打算送江西肖家,开发沣木他在其中斡旋,费心费力,这东西便算报酬。
我原是同他有商有量,但龟孙出生时义务教育没普及,并不是文化人,也不懂行,只有个狗头师爷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