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页(1/2)
*
黄姗后事办得极其简单,火化成灰,装小盒子里。巴掌大的地方,没金没银,甚至没人形,但能蜷大朱怀里。
大朱胡子许久未剪,原本臭美修出的弧度,如今长短不一,像疯狂生长的野草,在下巴编织沧桑。
卫舜看他,好像看到自己,若钟冉成了捧灰,他是会这样抱她立野地里沉默,还是一同躺入盒子。
大朱眨眨眼袋垂坠的眼睛,手抚木盒:「好像也没过几年,对吧?」
卫舜小心开口:「四年吧。」
「是啊,四年,一千多天,两千不到,好像掐指数数,这时光就从指缝飞走了。」
大朱书读得不多,从前自诩文艺,言行举止却露着粗犷,如今瘦成把骨头,眉梢眼底忧郁流露,倒是自成一派的文艺。
这三天以来,该安慰的,卫舜也反复给他嚼过,大朱听不进,他也说得索然无味,现下早已词穷,彼此剩点沉默的空气。
大朱拿铁锹挖出深坑:「这里风景好,黄姗喜欢,我也喜欢。以往我俩老大早来这地方转,好像就这角度,能看见日升月落,黑压压一片出巢的鸟儿。」
木盒压进坑里,大朱拂了层土,「阿舜,我打算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大朱说,「也许回湖北,也许去南疆,又或者…大江南北都走一遍,没有目的。」
他的手插.入土里,捧一把又撒出,无言半晌:「旅店也交给你了,这里我不会再回来。」
卫舜知道,这是已经最积极的面对方式,他除了点头,也没什么话能劝。
大朱从衣兜掏来一枚戒指,放唇间吻了吻:「rest in peace.」
这是黄姗对多杰遗体的祷告。
戒指放置于木盒上层,指深的泥土掩埋。
大朱夯实土堆,俯身对泥土低语:「我原谅你了,再见,姗姗。」
*
阳光化积雪,院内多肉露出生机勃勃的绿,钟冉后背晒得暖意融融,小铁铲拿手里,心不在焉地松土。
有人蹲身旁看她,钟冉侧眼望去:「办完了?」
卫舜回答:「完了。」
钟冉又一铲插土里,卫舜握她的手抽出:「不是这样松的,要斜着,这个方向…」他缓缓铲入,「不然根须会被伤到。」
钟冉目光在他脸上游离,试探性问道:「朱老板走了吗?」
卫舜低「嗯」应声,手仍握她的松土,钟冉任人控制,感受他逐渐回暖的掌心。
眼看这片土快戳成疏松窟窿眼,卫舜停止动作,钟冉趁机抽走铁铲:「我帮你倒杯热水吧,太阳没什么温度,怪冷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