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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那女人瑟缩着身体,狰狞不堪,允岚只微笑着坐在她床沿,轻声安慰一般:「你这说的什么话,活着多好啊。」
「那朱虔——还活得成吗?」午时太阳出来,脆雪晕乎醒过来,发现炙仁竟一直陪在塌边。得知今早的事情,她虽觉得大快人心,但也觉得有些可怕。
炙仁用勺子舀了药给她:「这种人,才不会吃一堑长一智,我同允岚在外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不过你放心,允岚是个心软的人,不会让朱虔这么死掉,刚刚听说去给她送药。」
脆雪含了一口汤药,苦的直皱眉头,几乎要吐出来,炙仁勒令她可不得浪费,这药可贵着呢。
脆雪好容易吞下汤药,委屈巴巴地撇了脸,不看炙仁。真是没想到炙仁这小毛头,凶起来也很可怕。
炙仁从兜里掏出一颗蜜枣递给她,塞到她嘴边,碰到那湿冷的唇瓣,如同碰到烧火钳,一下子缩回手,蜜枣都粘在了枕头巾上面。
脆雪以为他不好意思,便把枣儿捡起来吃了,很甜很甜。
一时气氛尴尬,只有脆雪嚼枣儿的声音,脆雪红着脸,找个话题:「我看老爷夫人在家时,就偏疼二小姐,还以为大小姐是个受气包,今日来看,她其实很厉害。」
「她要是不厉害,我和她早就死在街头了。」说到这里,炙仁满脸自豪。
当年,爹娘死了,被贼人分尸,丢入乱葬岗。允岚那时候也才八岁年纪,个头小小的,背着只两岁的炙仁,爬过高高的山,找到乱葬岗,趁夜摸进去,在一堆死人骨头和腐肉里寻找爹娘的尸体。
找到半夜,带来的火把灭了,两个半大的孩子,在黑漆漆的树林里,看着一片绿莹莹,失声痛哭。炙仁是因为被爬到手上的蜣螂吓的,允岚则是因为找不齐父母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
都说两岁的孩子没有记忆,可是炙仁记得一清二楚,记得允岚仰头痛哭的样子。可丑了。
从此他姐弟俩相依为命,只为活下去。
想到这里,炙仁鼻头都红了:「她只是太容易心软,每次受了伤害,都选择不报复,这样别人当然还欺负她。到了忍无可忍,自然要对方知道些厉害。」
而这世上,最让允岚无法刀戟相向的,大概就是段家人,包括段思涵。
按照风俗,第三日,新嫁娘要回门。
虽然早做准备,允岚还是觉得那天极不愉悦。
段思涵同她一天回门,便要弄诺大个排场。偏巧两人一同到了家门口。英王家的马车,同霍将军府的马车,排在一起,路人都不禁比较出个优胜劣汰来。
「要我说,英王家的更胜一筹,你瞧这车马多精致,还真是世家的气派。」
另一人不服:「你莫看霍将军家的低调,那拉绳的马,可是汗血宝马。千金不换,据说,太子曾有意这匹马,霍将军死活不愿割爱,说这汗血宝马只可驰骋疆场,怎可逗耍闹市之间?平日里都是悉心照料,今日却牵出来回门。可见,霍将军,对这段家大小姐,是疼爱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