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陇东督七郡 议与武卫盟（1/2）

陇西郡东面的秦州，现有蒲秦的精卒驻扎，陇西的定西军不能长时间的没有主将坐镇。

因此，曲球出了营地以后，昼夜兼行，马歇人不歇。

先后渡过洮水等河，四百里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两日，便于这天晚上进了唐兴郡的郡治。

唐兴郡位处湟水南岸，在其西边是西平郡，其东是金城郡，南边是湟河郡；由唐兴向北，过湟水，经广武郡，穿过祁连山的最东端，再行约三百里，就是定西的王都谷阴。

西平、金城、湟河、唐兴四郡，以及金城与湟河以南、洮水以西的兴唐和大夏两郡，加上洮水以东、陇西郡西北方向的武始郡，这七个郡被祁连山、湟水、洮水等围绕其中，天然地形成了一个战略区域，诚然是陇州的西大门。

曲硕的「都督陇东诸郡」，「诸郡」，指的即此七郡，当然，现下又囊括了陇西的那几个县。

七个郡，说起来很多。事实上，这七个郡总的面积并不是很大。此七郡大多为侨郡，大部分的郡治下只有一县而已。从西北到东南，长八百里，南北宽更是只有二百里。

这一区域与南部的吐谷浑鲜卑（青海）接壤，在此范围居住的百姓，除了土着唐人、避乱迁徙到此的北地唐人以外，最多的就是戎人。毕竟，这一带与冉兴邻近，亦算戎人的祖地之一。

因而，唐兴郡的郡治唐兴县里头、唐兴郡的驻兵里边，都有不少的戎人。

曲球年少时在曲硕的帐下干了七八年。他性子豪迈，与人交往，不在意尊卑，便是底层的百姓、戎人的兵卒，他也能谈笑无忌，故此，曲硕的部曲，只要是老卒，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到达唐兴城外时，夜已二更，城门早闭。

曲球叫从骑们冲城头上齐声大喊：「女生郎来了！城上当值的谁人？快些开门！别把郎君冻着了！」

前日曲球还说「大热的天」，这等天气，又哪里会把他冻住？纯是调笑的话。

城头的轮值军官听到喊声，登到楼上，向外眺望，只见护城河的边上，七八骑拥着一人，火把光芒下，看得清楚，白马赤袍，高大壮硕，果是曲球。

那军官忙不迭地命令开门、放下吊桥，亲自驰马来迎。

接住曲球，那军官恭敬里透着亲热，问道：「郎君怎么大半夜的到了？」

曲球笑道：「怎么？不欢迎我么？」

那军官笑道：「自郎君高迁，下官好久没有见过郎君了，想得不得了！早就盼着何时有幸，能再陪着郎君打场猎，再一睹郎君双弓神射的风采！如更有幸，能与郎君说上几句话，吃上一顿郎君亲手整治的炙肉，哎呀，那就美得睡不着了。郎君今至，求之不得，岂敢不欢迎？」

曲球大笑，从马鞍边摘下一只野兔，扔给他，笑道：「我所以夤夜来城，是有陇西那边的军务汇报。炙肉是没空给你整了。这只兔子，乃我路上顺手猎得，赏了你罢！」

那军官提住兔子，眉开眼笑，啧啧说道：「郎君一出手，就是不凡。瞧这兔子，一样都是兔，怎就比下官往常猎得的要肥大那么多！」

一行人驰马进到城中。

曲球与那军官暂且作别，说道：「等我走时，如还是你轮值城上，咱俩再叙！」

那军官恭恭敬敬地目送曲球远去，直到夜色苍茫，看不到曲球等人的身影了，这才命令关上城门。

却是，曲球虽然只是曲硕的从孙，论与曲硕的亲近，不及曲硕的诸子、诸孙，但一来，曲球待人友善诙谐，二者，曲家的年轻子弟中，数曲球最有美誉，曲硕对他的喜爱和重视也是甚于对他自己的亲子、亲孙。故而，曲硕帐下的将士，对曲球亦就当然地尊敬非常了。

曲硕没有在唐兴置宅，居住在督府府内。

到了府门，曲球把名字报上，府内就赶忙开门迎接。

曲球令从骑们去客舍安歇，自去谒见曲硕。

曲硕年龄大了，瞌睡少，还没有睡觉，正倚着枕榻读书。

听报说曲球来了，他心中奇怪，慢慢放下书本，说道：「叫他进来。」

曲球入到室内，下拜说道：「末将抚夷护军球拜见君侯。」

曲硕笑道：「你这是玩什么把戏？」

曲球正色说道：「末将有公务上禀。」

「什么公务？」

「武卫将军上书，请设沙州，举西海太守杜亚为刺史。球闻朝中诸公，以为杜亚或难称其职，议以改荐君侯次子出任之；球敢问君侯，此事可有？」

曲硕答道：「有。」

「球又闻中尉曲公极赞此议。敢问君侯，可有？」

曲硕直起身子，拣了案上的一笺，给曲球，说道：「曲爽写给我的。你看罢。」

曲球展开观看。

信中的内容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说来说去，都是极力劝说曲硕接受宋方等人的此个提议。

曲球看完，说道：「君侯，中尉曲公是要灭君侯之族也！」

曲硕笑道：「是么？曲爽要灭『我之族』？女生，『我族』如覆，你何以处？」

言外之意，你不也是我曲家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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