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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牡丹额前绽 志气胸中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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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连赤奴、贺昌兴、秃连觉虔等人俱皆拜倒。

贺昌兴说道:「天兵神骑,大人威武!」

从逃亡至今,令狐奉就数此时畅快。

他尽管通过手腕,拿下了泽边五部,到底手下无兵,底气不足,平时的言行举止不得不违心收敛,现下有了这三百甲士精骑为仗,想到以后就可稍微扬眉吐气,哈哈大笑。

三百步骑看似人数不多,但这三百步骑便是放在整个定西国来说,也是少见的精锐了,平素得曲硕厚养,身体健壮;日月操练不辍,肤色黑亮;久经沙场,皆是百战老兵,眼神凌厉,无声无息中,杀伐气就已弥漫开去。

他们行进的时候,骑兵在前,人马俱是全套的重甲防护,连马脸、人脸都看不到,长槊斜前,刺向天空,环刀笔直,披风卷如血潮;步兵在后,玄甲绛袍,佩刀持矛,矛也有丈八长,称为步槊,列如高林,携弩备盾,阵型整齐;整个行军的过程中,只听得到整齐浑沉的蹄声与脚步声,乃至马嘶不闻,只看得到尖锐的槊丛紧随旌旗的所向,人动山摇,尘土漫扬。

胡人的牧民们看到这样的正规精卒,无不心惊。

令狐奉乜视秃连赤奴,问道:「大兄,尚欲以我人头为礼,讨狗崽子的欢心么?」

秃连赤奴干脆利索地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咚咚」的扣头,说道:「老奴迷了心窍,居然妄图对明公不敬,深切知罪。明公你忘了么?老奴已是明公的狗了,明公让老奴咬谁,老奴就咬谁!」

令狐奉箕踞横刀,哈哈大笑。

当晚,令狐奉设宴,那两个步骑的领兵都尉是主客,莘迩、傅乔作陪,秃连赤奴父子和贺昌兴也在,贾珍托病没有出席。酒到半酣,秃连赤奴主动献艺,罗圈着腿给令狐奉跳了支胡舞。

次日上午,令狐奉召莘迩、傅乔、贾珍议事。

等三人来齐,他开门见山,说道:「胡牧散漫惯了,虽然将来与狗崽子开战,咱不指望他们,我寻思着,也不能任其自由。否则来日与狗崽子接战,万一刚刚开打,他们就一哄而散,必会坏我士气。因此,我决定把他们分成四个部督,加以束勒。」

没人会嫌自己手下的兵马多,况且令狐奉干的是造反的提头买卖,他已经失败一次了,这回要是再失败,那可就真的翻不了身了,所以尽管他一直口口声声说胡牧散漫,当不了大用,只能壮壮声势,可到底这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他其实早就想对之加以约束,以供驱策了。

只是,这事儿以前只能想想,不能做;现在确定了老舅的加入,得了三百精卒在部中,有了底气,可以做了,是以他雷厉风行,立即着手。

莘迩、傅乔听了。莘迩说道:「主上远见卓识,打仗最怕某部先溃,正该如此。」

令狐奉说道:「四部中,前部给老曹;阿瓜,你当左都尉。右部给贺昌兴;子明,你领后部。」他看了下傅乔,「你襦裙冠带的,领不了兵,仍且跟在我的左右,掌个文书、行人事罢。」

胡牧都是骑兵,傅乔不肯换胡服,连马都不好骑,肯定领不了兵。

莘迩与傅乔应是。

莘迩心道:「前部给老曹,我当左都尉,子明领后部?只把右部给了胡率。」他本以为令狐奉是要用那几个胡部的大率为部督,自己等人大概做个副手,起个监督的作用,没想到令狐奉直接任了自己、曹斐和贾珍为部督,想道,「胡部的大率们会愿意么?」

贾珍坐在边儿上,黑着脸不吭声。

令狐奉瞧着傅乔说道:「老傅,我看你苦着脸,是不是不高兴我不给你个部督做做?」

傅乔暗叫冤枉,心道:「我辛苦冒险,给你带回了你老舅的回信和三百精锐,你不大加夸赞,反又来吓唬我!」辩解说道,「主上!臣对兵事一窍不通,怎敢求做部督?」想道,「就是给我个部督,我也不乐意做。」他自诩清流,这辈子没想过作掌兵令军这种粗活儿。

算是给傅乔解围,莘迩提出了疑问,说道:「主上此策诚然高明,小臣愚陋,却有一点不解。」

「你若愚陋,老傅自言不通兵事,连个部督都不敢求做,岂不是个蠢蛋了么?」

傅乔气结,心道:「不高兴你不给我部督做的是我,不敢求做就成个蠢蛋的还是我!」不敢怨言,只好低头,索性一语不发。

「傅大夫博通典籍,非小臣浅薄可比。」

「哈哈。是么?你说,你有何不解。」

「主上任小臣等为部督,胡部的那些大率们会同意么?」

「此四部督只管军纪约束,不管平常民事,我又不抢他们的羊马驼奴,有何不愿!」令狐奉指了指帐外,霸气外露,哼道,「况乎有我老舅的三百步骑在此,他们又谁敢不愿?」

莘迩应道:「是。」心道,「虽然如此说,也只能为权宜之计。」

枪杆子的重要性人人皆知,时日久了,那些大率们定会不满。不过,就目下来看,权宜之计已足够了。定西王令狐邕已经知道了令狐奉在胡中,许久不见宋质、曲强他们回去报讯,必已猜出发生了什么,现下肯定正在调兵遣将,今冬不来打,至迟明春,必与令狐奉分出高下。

令狐奉对莘迩说道:「明天我叫秃连樊领着分给你的那些小率去拜见你。」教他和贾珍道,「胡夷非我族类,畏威而已,对他们凶一点。你越凶,他们越服气。」

莘迩道:「是。」

忽然受此职任,不免东想西想,心中随之泛出了第二个疑惑。

他想道:「就像令狐奉说的,胡牧散漫,连他们的大率都无法严格约束他们,我身为异族,在部中毫无根基,语言都不怎么通,却该怎么约束他们?只靠凶一点么?怕不成吧?」

见令狐奉只教他和贾珍凶一点,不提约束胡牧的具体办法,莘迩有心再提出此疑,转念一想,改变了主意。他心道:「人生在世,最要紧的是自立。我如今在此弱肉强食的异世,孤身一个,更得靠自己,不能靠别人。我先回去仔细想想,如真想不出办法,再来问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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