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果然是肥差 焉为短视徒(1/2)
莘迩大喜,问道:「你有何法?」
秃连樊胸有成竹,说道:「将军屈尊纡贵,与投附的种落小率盟誓便是。」
莘迩大失所望,心道:「盟誓要是管用,秃连赤奴会背叛令狐奉么?他的一家人,会整整齐齐地被令狐奉杀个一干二净么?」说道,「你这办法不成。」问乞大力和兰宝掌,「你俩有主意么?」
兰宝掌说道:「胡人敬重的是公正的大率,将军只要不偏不倚,公道相待,早晚能够取信。」
「胡人敬重公正的大率」这话不错。便是在莘迩平均给督下诸胡分配打劫的战利品过后,兰宝掌对他的态度才发生了改变。
只是莘迩今非昔比,堂堂朝廷二千石,难道再领卢水胡打劫去么?别说没打劫的地儿,即便有,也不能做,太不像话。
莘迩知道的「立信于人」的典故,共有两个半。
曾子杀猪、商鞅徙木为信,此为其二;孙武行军法,杀掉吴王的两个爱姬,主要是为明军纪,姑且算半个。两个半的古人事迹,全然借用不上。
莘迩心道:「罢了,既然无策,只能暂且搁置。」
「收胡屯牧」本就难办,想不来办法首先取得他们的信任,可以预见,推行此策将会更加困难。而下的情形,放弃是不行的,唯有迎难而上。
莘迩于是说道:「大力、秃连,我给你俩一个肥差。」
两人楞了下。
乞大力问道:「什么肥差?」
莘迩说道:「我已上书朝中,请求拨五十万亩草场,用来安纳投附的胡落。胡中不比郡县,不是传道公文就能宣布政措的,须有人入卢水胡诸部,为我宣传。这件重任,我交给你俩了。」
胡人游牧迁徙,居所不定,不像定居于郡县的唐人,凡有政措,郡下县,县下乡,张个榜文,即可周知;「收胡屯牧」此事,非得遣人去到卢水胡中,主动宣扬,才能使他们知晓。
莘迩本是想明天再令乞大力、秃连樊办此差事的,今天既然召了他们来,就顺道办了。
——至于令狐奉的回文,现下虽尚未得到,但令狐奉告诉过莘迩,只要是有利于推行「收胡屯牧」的,一切需要,他都会尽力满足。五十万亩牧场,料他不会吝啬不给。
乞大力说道:「将军,胡牧分落散居,方圆数十里,有时仅才一两落,跑个几天,见不到几个人,要想把将军的此措遍告与知,没几个月下不来,……唉,奔波劳累的,怎是肥差?」
「你怕吃苦么?」
乞大力正色说道:「为将军办事,岂会害怕吃苦?只是像小人此样的,体胖,走得慢,怕会耽误了将军的大事啊。小人以为,这件差事,最好选身强力壮的去办。」说着,偷觑兰宝掌。
兰宝掌啐了口,拱手说道:「将军,小人愿为将军办此差事。」
这件差事还真用不上兰宝掌。
秃连樊能说会道,可动人心;乞大力貌似憨厚,能使人信。兰宝掌就不行了,不会说,又凶神恶煞似的,万万遣用不得。
莘迩笑道:「也好。你既不愿,我不勉强。」铺纸于案,执笔在手,招呼三人近前。
三人凑近。
莘迩在纸上平行画了两道短线,说道:「这两条线,是秃连与宝掌。」
三人不解其意,看他接着在两线下各划了一道竖线,竖线末端开叉,又在四个开叉处,各划一道短短的横线。
莘迩顿笔,说道:「这四道横线,是你俩召来的胡落。」
兰宝掌问道:「将军,什么意思?」
「你俩每召到一个胡落,我赏你俩每落两千钱。」莘迩拿笔尖在那第二层的四道短线下又各划竖线,又各分叉,分叉处各添短横线,说道,「此八条线,是你们所召之胡落召来的。」
「所召之胡落召来的?」
「你们对愿到牧场居住的胡牧们讲,他们如能为我召来胡落,我一样给赏。照样是每落两千钱。不过,此两千钱,不全给他们,其中有五百钱是你俩的。」
兰宝掌没搞懂莘迩的意思,纳闷问道:「我俩的?」
乞大力眼睛亮了,说道:「将军是说,我等单独召到的胡落,每落两千赏钱;胡落又召到的胡落,每落他们得一千五百钱,我等得五百钱。」
「正是。如有胡落不要钱的,折与等值的羊羔牲畜亦可。」
一千五百钱,约值两三只羊。
乞大力举一反三,问道:「若是胡落召到的胡落,也召来了胡落呢?」
「依旧两千赏钱。五百给你们,五百……」莘迩在第三层的八条横在线点了下,「给他们。」
乞大力仰着脑袋,掐指计算,喃喃说道:「我要能召来十落,是两万钱;十落各召一落,我得五千钱,各召两落,我得一万钱;二十落再各召一落,我得万钱,各召两落,我得两万钱。……是计五万钱。」心道,「我给胡落们鼓鼓劲,叫他们呼朋唤友,动员亲戚,一落不会仅召一两落;四五落、十七八落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的话,哎呀,哎呀,我不发财了么?」
莘迩不知他所想,如果知道,定会赞他一句「孺子可教」。
兰宝掌大略知道了此是件发财的差事,果是「肥差」,然他对钱的兴趣不大,不屑去算,却听乞大力嘟嘟囔囔地说「我」怎样、「我」怎样,瞧不惯他那样子,嗤笑说道:「老乞,你不是不肯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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