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先从舆论起 夜半杀一奴(1/2)
堂中没什么闲杂人等,只有两个小婢伺候。
宋鉴便坦言说道:「便是为大王亲政此事而来。」
宋鉴其实不说,泛丹也早就猜出他此次前来王城的真实目的,除了是为促成令狐乐亲政以外,定是无有其它,当下闻了宋鉴此言,泛丹一脸的「不出本人意料」的表情,说道:「哦?」
宋鉴收起笑容,表情转为严肃,挺腰跪坐,直视泛丹,说道:「泛公,大王大婚也已经大婚过了,但大王亲政此事,到现在却迟迟不见动静,故是家君命我,再来谷阴,求见宋后,一则,从宋后这里探一探太后对此是何态度,二来,也看一看大王对此是何态度。」
「大王和太后的态度,还用找宋后去探么?」
「怎么?」
泛丹说道:「太后如是想让大王亲政,早就还政于大王了,太后不仅至今对此无有表态,今天还和莘阿瓜不经朝会,便私定下了用兵天水这样的军国大事!太后的态度,不言自明,何须再探?」
「泛公,你的意思是太后现在还不想还政大王,不想让大王亲政?」
泛丹嘿然,稍顷无语,继而说道:「太后是不是不想让大王亲政,我不知道,但大王则肯定是急于亲政的,这一点,我确凿无疑。」
谁人会不想大权在握?令狐乐急于亲政,这一点,宋鉴如今虽然不是常在王城,对此却也是能够确定的,唯是就眼下形势而言,只令狐乐想要亲政,恐怕是没有用处的。
宋鉴沉默了会儿,陷入思考。
泛丹端起茶碗,抿了口水,瞧了宋鉴眼,问他说道:「宋君,宋公对大王亲政此事是何意思?」
宋鉴回过神来,也端起茶碗,喝了口水,然后回答说道:「泛公,我今天是刚到谷阴,一进城,就来求见于公,其实,也正是想问一问公,尊侯对此是何意思?」
「尊侯」者,对对方父亲的尊称,宋鉴这里说的显是泛宽。
「你先说说宋公是何心意吧?」
宋鉴瞪着泛丹,看了稍顷,似乎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泛公,公现在还和我这般见外,不肯吐露真言么?那莘阿瓜一日不除之,吾辈便一日不得翻身,虽然泛公你现在还在朝中为官,但像今天这样,莘阿瓜不经朝会而私定国事的情况若再出现几回,只恐怕泛公你啊,就要像我一样,迟早卷席挂印,回家去了!……泛公,你我就坦开心扉,坦诚相待吧,如何啊?」
莘迩是宋、泛此类阀族的共同大敌,对于这一点,泛丹是绝对同意的,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放下茶碗,说道:「君言甚是!好啊,你我便坦诚相待。你先说说宋公是何心意?」
「你……,你这个泛朱石!」宋鉴与泛丹实是同辈,两人年纪也相差不大,宋鉴在此之前,口口声声「泛公」,那是因为泛丹现在还有官身,他则是白身,故而以示尊重罢了,却此时见泛丹执意不肯先说泛宽对令狐乐亲政这件事的想法,无奈失笑之下,「公」索性也不称了,改呼泛丹之字起来,他心中想道,「也罢,泛朱石现为中台仆射,是我宋、泛两家目前在朝中任官最高的了,推动大王亲政此事,少不了需他当个主力,他既不肯先说,我就先说便是!」
于是,宋鉴说道,「朱石,我闻现下王城舆论,对秦州、天水那边的战事,是颇为反对的?」
「是。」
「而莘阿瓜,是一意主战的。」
「不错。」
「我又听说,莘阿瓜搞出了个什么『均田制』?」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均田制』是有的,不过此制,莘阿瓜还没有提到朝廷讨论。」
宋鉴未有蓄须,他抚摸光滑的下巴,徐徐说道:「朱石,家君的意思是,待我先摸清楚太后、大王对大王亲政此事的态度之后,我等似便可在这两点上作些文章,下些力气。」
「哦?君请细细说来。」
宋鉴说道:「这还用细说么?很简单了。就是咱们在王城现有之舆论的基础上,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换言之,借势造势,散布流言,从而以激起更多的士人反对莘阿瓜,只要越多的人反对他,对咱们不就是越有利么?
「等到这股反对的浪潮到达顶峰,朝野上下对他群起而反之的时候,吾辈自就可借此,……或便劳请朱石你到时登高,振臂一呼,来迫使莘阿瓜交权,大王亲政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泛丹神色微动,眉毛略挑,说道:「宋君,说来容易,做起来怕会不易啊。自你我两家,以及王城的诸多名门清流,被莘阿瓜打压以来,王城清谈的领袖,现今俨然已是傅乔。傅乔这个人,那可是莘阿瓜的心腹死忠,咱们要想从舆论入手,只傅乔这一关就不好过啊。」
「朱石,那敢问尊侯,是何意思?」
虽然认为从舆论入手,来促使令狐乐亲政的话,一则不好办,二则耗时也会长,不是个最好的办法,但除此之外,泛宽还真是尚未想到什么别的好主意,泛丹也是同样。
他只好答道:「家君之意,与宋公相同。」
宋鉴神色坚定地说道:「尊侯之意,既然与家君相同,朱石,那咱们就这样办吧!不错,傅乔诚然已是王成清谈的领袖,且此人并是莘阿瓜的死党,但是朱石,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只要你我一起努力,这点小小的阻力还解决不掉么?化谷阴舆论为你我所用,借此促使大王亲政,早晚是会能成的!」
他建议说道,「朱石,我才到谷阴,暂不宜过多地出头露面,否则,或会招致莘阿瓜的怀疑。我之愚见,目下当先劳烦朱石你出面,邀请王城名流,到君家高会谈玄,然后你我趁此之机,看看何人可用,招揽下后,随之再利用他们徐徐广造舆论,……此我陋见,君意以为可否?」
泛丹性格刚烈,绝非是个怕事的,他对莘迩操持权柄这事儿,本来就是早就看不惯了,正好今天莘迩不经朝会,即定下了用兵上郡这样的大事,更是刺激到他了,使他对莘迩的忍耐到了极点,听了宋鉴这话,尽管仍是认为仅仅通过舆论,怕是不能很快地达成使令狐乐亲政此目的,但还是应允了下来,他略作忖思,问道:「君以为,我何时邀请士流高会为佳?」
「莘阿瓜今日不经朝会,私定用兵上郡,从另个角度看,倒是件好事。」
泛丹心中一动,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等更能用他的这个跋扈之举,来激起士流的反对!故是我以为,这个高会,最好是近几日就举行!正好能趁着莘阿瓜的这个跋扈之举,来刺激参会的士流口诛笔伐之!」
「君言有理!」
宋鉴没有在泛丹家里多留。
两人商定后天朝会过后,泛丹就邀请王城士流,去他家高会饮宴之后,宋鉴就辞别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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