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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广宗压力大 送子充作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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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瞻说道:「其实何止州府中的诸君,城外营中的诸将,对使君的伤势也很关心,都嚷嚷着要来看望使君,但我生怕他们会惊扰到使君,所以没允他们……」正说间,注意到秦广宗嘴唇嗫嚅,似是在说些什么,赶忙止住话头,倾耳去听,果然秦广宗是在说话,然声音极低。

他勉强听见秦广宗说道:「明公,还是不见为好!」

秦广宗说完这句话,声音擡高,说道:「不见?」

接着,秦广宗声音放低,说道:「明公忘了前夜的梦么?他们可都是吃人的狼!」

秦广宗声音擡高,说道:「你说得对!都是吃人的狼!」蓦然收回向着堂外的目光,落到了慕容瞻、慕容美的身上,眼神可怖,他举起手指,点向慕容瞻,说道,「将军,都是吃人的狼!」

慕容瞻顾首,与慕容瞻对视一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

堂上安静的空气中,此时此刻,只有秦广宗或高、或低,一声高、一声低的自言自语之声。

慕容瞻起身,说道:「使君,既然伤势未愈,就请使君多做休息。在下告辞了。」

秦广宗亦不相送。

出到堂外,慕容瞻、慕容美回看堂中,看到秦广宗坐在正对着堂门的主榻上,右手在上,左右在下,划来划去,也不知在搞些什么。秦广宗的视线,再次落到他两人身上。父子两人慌忙把脑袋扭回,沿着走廊,快步出院去了。

从后宅出来,过前边府院,到了州府的外头。

父子两人是坐车来的,本来一人一车,慕容瞻这时说道:「你来我车中坐。」

遂父子共乘一车。

车子很快启动,在百余鲜卑骑士的护从下,缓缓朝城外军营驰行。

慕容瞻面色深沉,语带深忧,问慕容美,说道:「你说,使君会不会是信了那谣言?」

慕容美知道慕容瞻说的是哪个谣言,不是别的,自便是近日在天水郡、在冀县到处传遍的那个「褐无衣,羊反草,鱼羊吃人,悲哉无复遗」。

「阿父,你的意思是说?」

「使君适才在堂上,指着我与你,说『都是吃人的狼』。那谣言里头,暗指咱们鲜卑人的第三句,说的可就是『鱼羊食人』啊!『食人』,不就是吃人么?使君断然不会没有缘故的,当着咱们父子的面,指着咱们父子两人,说这个『吃人』!我想,他很有可能是信了那谣言了!」

慕容美惊骇地说道:「阿父,你是说使君刚才在堂上神神叨叨的,其实是在试探咱们?啊呀,秦广宗是孟朗心腹,他要是信了那谣言,那对咱们可就太不利了!……阿父,该怎么办?」

慕容瞻半晌没有说话,直到车子行出了城门,他才说道:「我思来想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阿父,是何办法?」

「便是你去咸阳!」

「我去咸阳?」

「人皆知你是我的爱子,你兄弟之中,我独钟爱于你!眼下之计,只有你去咸阳,算是充作个质子,也许才能表示出咱们父子对大王的赤诚忠心!以化此谣言之累。」

慕容美对充当「质子」,没有反对的意见,然听慕容瞻又说到那谣言,却怒从心头起,拍了一下坐榻,骂道:「编这谣言的也不知是谁人!居心险恶!太过恶毒!分明是要陷阿父于死地!要被儿子知道编谣言的是谁,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这谣言不是针对我的。」

「阿父?」

「这谣言是针对大王的。」

「阿父,此话怎讲?」

慕容瞻目光明亮,说道:「这谣言表面看去,是在诬陷咱们鲜卑人图谋作乱,可往深里追究,却实际上是在挑拨咱们鲜卑人与『国人』的关系,换言之,也就是在挑拨咱们鲜卑人与大王的关系。……若我所料不差,十之**,这谣言必定是从陇西郡那边传入到我天水的。」

「阿父是说,这谣言是唐千里编的?」

「是不是他编的,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出于他的授意,这点我可以确定。」

慕容美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咱们与唐千里无冤无仇,他却这般陷害咱们!真是岂有此理!」

「各为其主罢了,这也在情理之中。……近来城中又有别的谣言,说咱们父子欲投定西,这两道谣言交缠,实是杀伤力太大,现在连使君都相信了!事不宜迟,不能再耽误了,等回到营中,你略作收拾,今天就去咸阳!」

慕容美说道:「今天就去咸阳?」

「我写一道给大王的奏折,你就以为我送奏折为名,今天离营,即赴咸阳。到了咸阳以后,你拿我奏折,求见大王。我会在奏折中请求大王,留你在咸阳为官,给你任个清官美差,大王若是问你,你就回答说,悉从大王旨意即可。」

慕容美把慕容瞻的交代牢记在心,应道:「诺。」

父子两个定下此事,之后路上,两人都不再说话。

快到军营时,慕容美听到慕容瞻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便问道:「阿父,怎么了?」

慕容瞻却是想起了远在幽州的慕容暠等,他想道:「也不知陛下现在如何了?」然此心念,不能对慕容美说,他便没有回答,只是再度交代,说道,「你今去咸阳,务要恭恭敬敬,半点错处不能被孟公等揪住!我族被迁到关中的十余万口,谣言之下,安危可都在你的身上了!」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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