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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围城以制敌 公类白毛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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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茂收兵回营以后,召城东、城南两块战场的主将苟敬之、挚申金,以及从战的诸将吕明、同蹄梁、田勘、同蹄豪平等到其帐中来见。

苟敬之等来到,拜倒行礼。

蒲茂叫他们起来,细细询问两处战场的进战经过。

他说道:「孤于中军,先见城东、城南皆有我军锐士登城而上,气势如虹,尤其城南,原本几乎已经打下了西段、中段,只剩下东段一截城墙未克,却缘何末了,竟被陇兵逐下?」

苟敬之先作回答,把没能占住城东的原因,归结到了唐艾援兵的头上。

挚申金、同蹄梁、同蹄豪平等负责攻打城南的将校们随后相继作答。

挚申金、同蹄梁所说的,都是他们在城外看到的,也就算了,却同蹄豪平是城南此战的亲历者,他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禀与了蒲茂。

说完,同蹄豪平心有余悸似的,又说了一句,说道:「大王,你是没瞧见,那魏咸的脸快烂成两半了,其身上的铠甲也是破烂不堪,他和那些陇卒没了兵器,操拳头上,拳头打到白骨森森,可他和那些陇卒却还是不退,乃至有重伤不能再战的陇卒,抱住末将部下甲士的腿,张嘴去咬,……大王,那不是人,一个个简直疯了!」

同蹄豪平所描述的情状震惊住了蒲茂。

蒲茂坐于主榻上,抚摸胡须,试着去想像当时的场景,但不能想像出来。

病恹恹坐在右边上首的孟朗感叹说道:「昨日唐千里城楼抚琴,大王问牙门将听到了什么样的音律,牙门将答以若闻一将冲万千敌之阵,大王说,唐千里此哀兵之意。大王料之不差,唐千里果是存了决死之念啊!而且不仅他,其部守卒如今看来,亦皆如是!」

有道是「哀兵必胜」,当全军上下都抱定了必死之心,又《吴子》有云「一人投命,足惧千夫」,那纵是敌强十倍,断也难以胜之。

今日攻城,蒲茂尽起三军,是下了决心要一战克城的,可打了大半天,落个此等结果!

换个别的主君,可能会迁怒到部将身上,但蒲茂非是不讲理之人,通过同蹄豪平的描述,他已然心知,此战没能打下襄武城,实非是麾下将士不用命之故。

以同蹄豪平之勇悍,在其适才讲述的时候,蒲茂都从他的脸上、语气中,看出、听出了些许的后怕,尽管蒲茂无法想像得出那城南墙上的战场会是何种惨烈,然由此也可知一二了。

如果真的要怪,只能怪守卒的顽强,完全出乎了他战前的预料。

蒲茂努力把起伏的情绪平定下来,问孟朗,说道:「孟师,今天已是我军的第三次大举攻城了,仍没能把襄武打下,底下来……,孟师可有良策,助孤破此城?」

「强攻打不下来,莘幼着部至今不见踪影,又可能随时都会袭我军营,大王,惟今之策,以臣愚见,似只有一条了。」

蒲茂说道:「孟师计策,定然高明!」问孟朗,说道,「孟师,是何策也?」

「便是臣昨日献给大王的那两策之一,『围城打援』。」

蒲茂蹙眉说道:「围城打援。」

「正是。」

围城打援,如其字面意思,四个字,而包含了两层含义。

一层是围城,一层是打援。

「围城」这一层,亲统数万精卒,攻襄武十余日,猛攻三次,不能克城,到最后,不得不采取「围困」这个笨办法,说实话,蒲茂深觉脸面上过不去。

他心道:「慕容氏、贺浑氏,孤皆一战而平!却怎么一个小小陇地,孤前前后后打了多少次了?这回且还是孤亲率百战精锐来攻,而居然止步于襄武城下,到现在为止,连陇州的边还尚未摸到!怎就这般难打?……怎就这般难打!」

「围城」过不去,「打援」更过不去。

蒲茂又想道:「孟师建议我『围城打援』,莘阿瓜所率不过数千兵罢了,孤倘若因他这数千兵,就不敢再打襄武,而围城以待,此事传将出去,孤恐为天下英雄笑!竟使阿瓜竖子成名矣。」

念头至此,好像是已经看到了南北豪杰,特别是冀州、豫州、徐州等新得之地的英杰豪士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对他不屑地议论纷纷,蒲茂的脸感到了火辣辣。

作为蒲茂的老师,孟朗是看着蒲茂长大的,蒲茂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

见蒲茂默然,孟朗立刻就猜到了他此时的心思。

不好说破,孟朗委婉说道:「大王,襄武虽然表面看来只是定西的外围,但唐艾者,定西之头等名将也,其城中守卒这么坚韧,足见亦必悉为定西的头等精锐,是以臣之愚见,今打襄武,最好不要再把襄武此战看成是我军灭陇的初战为好了。」

「不看成初战?」

「臣以为,最好是把此战看作是我军灭陇的关键一战,甚至决战!」

「为何?」

「大王,唐艾在襄武、定西的头等精锐都在襄武,那臣敢请大王试想之,等到我天兵打下襄武城后,再西进攻打陇州腹地之时,定西还能再有招架之力么?」

蒲茂若有所思,说道:「孟师的意思是说?」

「臣的意思是说,如今定西善战的名将、敢战的兵士都在襄武城中,那么待我天兵打下襄武以后,便等于是定西国内军中的精粹,就便会经此一战而被我军一网打尽了!大王,接下来再打定西腹地,不就自然而然地好打许多了么?势如破竹亦非不能!」

换言之,孟朗这一番话没有明着道出的,也是在暗示蒲茂,不要把襄武仅仅当成是「定西的外围」来对待了,最好是把它当成定西最大的一个「重镇」来对待。

得了孟朗此话的劝说,蒲茂「脸面上的过不去」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但是,尽管「围城」方面的「过不去」得到了缓解,「打援」这面的「过不去」,还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头。

「难道就让莘阿瓜借孤扬名?」蒲茂这般羞恼想着。

孟朗再又说道:「大王,臣建议大王『围城打援』,还有另外一个缘故。」

「孟师请说。」

「便是莘幼着。」

蒲茂擡眼问道:「莘阿瓜?」

孟朗说道:「就像臣昨天向大王分析的,莘幼着部的动向现在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骚扰天水等郡,乱我粮道;一个是来救援襄武,袭我大营。

「两个可能中,臣实际上是希望莘幼着选择后一个的。」

蒲茂问道:「为何?」

「大王,这是因为,用兵之道,首重在『势』。孙子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此话之意无须臣言,大王自知,意思便是说,善于打仗的人,能够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此即『势』也。方今莘幼着领游骑于外,我军难以掌握其行踪,如果从『势』这方面来讲的话,而今的情况,恕臣直言,其实是『势』在莘幼着,我军则是处在被动状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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